第24章 孤寂冷坐,事变待观

这才是最狠的。

曾经被骂“吃软饭”,至少还承认他是个人。如今,连骂都没有了。

他成了空气,成了背景,成了可以随意抹去的痕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整齐,指节处有薄茧,是常年握笔、敲键盘、接电线留下的印记。

这双手修过电路,写过代码,签过上亿合同。

可在这里,只用来刷碗、拖地、做饭。

那些事,无人知晓,也无人想知。

他慢慢将手收回口袋。

U盘还在,冰凉坚硬,贴着大腿外侧。

他没拿出来,只是用指尖轻轻触了触它的边角,像是确认它仍在,确认自己还未彻底被剥夺一切。

十点十五分,牌局散了。

秦母说累了,要去休息。

秦父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离开。

秦飞收起手机,嘟囔着上楼。

江辰帮秦婉披上外套,动作体贴,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一同走向楼梯,背影亲密无间。

林玄没有动。

客厅只剩他一人。灯还亮着,主桌已收拾得差不多。

空酒杯堆在托盘里,瓜子壳扫进垃圾桶。

地毯上的水渍彻底干了,只留下一点浅淡的印痕,像一段无人记得的往事。

他坐着,听着楼上的动静。

关门声,水流声,电视声。

生活仍在继续,只是不再包括他。

他看表,十点十八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十六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没有算错。一天二十四小时,两天就是四十八小时。

减去今晚剩余时间,再扣除明后两天,刚好够走到民政局。

他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手续办完,他就走。不争财产,不闹新闻,不留一句话。

他受够了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时间走完。

外面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应该是江辰离开了。

林玄抬起头,望向门口方向。

窗帘未拉开,他看不见车。

但他知道,江辰不会住这里。

他只是回来抢东西的——抢人,抢位置,抢本不属于他的成果。

而现在,他已经得手。

林玄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他不恨,也不委屈。

胸口只压着一块沉重的东西,像铁一般,冰冷而坚硬。

但它不会再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风暴尚未结束。

江辰不会罢手,秦家也不会突然醒悟,事情或许会变得更糟。

但他不怕了。

他只需等到那天,等到签字完成的那一刻。

他坐得更直了些,双手仍置于膝上,呼吸平稳,像一座沉默的山。

客厅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滴答。 滴答。

他的影子缩在沙发角落,几乎看不见,像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悄然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