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耳边瞬间只剩下尖锐的鸣响。

那个声音，那副打扮……

即使隔着一层冰冷的全息影像，那股熟悉的、如同毒蛇般缠绕上脊椎的阴冷气息，还是让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渡鸦！

那个在他童年实验记忆里，如同噩梦化身的男人！

那个总是用手术刀轻柔地划开皮肤，嘴里却说着“为了进化”的疯子！

咔吧。

林深捏着罗盘的左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作响。

那股源于童年阴影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吓人。

“苏小姐，”他看向对面的苏晚棠，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有没有兴趣……去砸个场子？”

“这次不谈钱。”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谈谈这笔，十几年的旧账。”

苏晚棠静静地看着他。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男人笑容之下那如同火山喷发般压抑着的愤怒与杀意。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将剩下的一点饮尽，然后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正合我意。”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下林深这身刚从地下钻出来、又是泥又是灰的行头，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过，我们需要换身行头。那里是名利场，不是废品站。”

她指尖在手腕的个人终端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投射在林深面前，上面是一套剪裁得体、价格不菲的高定西装图片。

“特别是你那只手，”她的目光落在林深的右臂上，“最好戴上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