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镊子与倒刺

刘越把碎片丢进碗里,金属碰到瓷壁,叮的一声。

“脏东西出来了。”

他迅速用棉纱压住伤口,清掉脓血和坏死组织,又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中文标签,只有系统标注的英文:Penicillin。

皮试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用注射器抽出药液,在阿伊莎手臂上扎了一针。

阿伊莎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

她的手还攥着李锐的掌心,但力气在松。

毛巾从嘴里滑出来,嘴角渗着血丝。

她的眼皮合上之前,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鬓发里。

李锐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掌心有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渗着血珠。

“人没事了?”

他问。

“伤口不深,没伤到肺。”

“抗生素跟上,三天退烧,伤口里先留引流条,七天后看恢复情况再拆线。”

刘越给伤口做了疏松缝合,针线在灯光下穿行。

“但她不能再熬了。”

“再晚半天,这口气就接不上。”

“以后每天报一次体温,早晚各一次。”

“我知道。”

李锐把手抽出来,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掌心的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她不让别人告诉你,这事就算了。”

刘越头也没抬,针线不停。

“但你得让所有译官和情报人员每月体检一次,强制执行。”

“她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明天出公告。”

“别明天,今晚就出。”

李锐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夜风灌进来,把走廊里的油灯吹灭了一盏。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天。

月亮挂在碎叶城楼上方,光发白。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的指甲印还在渗血。

阿勒坛关在城南的土窑里。

窑洞原先存过粮食,现在空了,地上铺着干草,角落放了一只木桶当茅厕。

阿勒坛被绑在木柱上,右胸缠着绷带,血渍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他的脸肿了半边,嘴唇裂开两道口子。

窑洞门口站着两个英雄营士兵,端着加兰德步枪。

李锐进来的时候,阿勒坛的眼睛动了一下,但没抬头。

小主,

“把他解开。”

士兵割开绳索。

阿勒坛的手腕上勒出两道紫痕,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靠在木柱上没站起来。

“知道我为什么来?”

李锐搬了张木凳坐在他对面。

阿勒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