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穿防箭软甲。
第二,任何时候不得离开林七十步。
盐碱滩的风吹了一整夜。
阿伊莎坐在骆驼上,白纱外罩着灰色斗篷。
软甲藏在长袍下面,重量压得她肩膀发痛。
小主,
队伍抵达盐仓时,天已经黑透。
林七让人点起两盏油灯,把空木箱抬进仓内。
阿伊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藏过密信的货单。
四周没有动静。
半个时辰过去,油灯被风吹灭一盏。
一个穿黑袍的人从北侧走来。
他没有骑马,双手举在胸前,表示没有携带武器。
走到距离盐仓五十步时,他停了下来。
“圣女。”
阿伊莎认得这个声音。
来人是伊德里斯的侍从,七年前曾在圣殿外替主人牵马。
“伊德里斯在哪里?”
“将军需要确认您没有被唐人胁迫。”
“让他自己来问。”
侍从看向盐仓里那些商队打扮的人。
“这些人是谁?”
“碎叶愿意归顺王庭的旧部。”
“让他们放下武器,退出盐仓。”
阿伊莎没有动。
“伊德里斯躲在烽燧后面,却让我先交出武器。”
“苏勒德派来的人,已经胆小到这种地步了吗?”
侍从脸色微变。
远处烽燧后方传来一声鸟鸣。
那不是鸟。
侍从突然转身向北跑。
与此同时,两支箭从黑暗里射向盐仓门口,一支奔着阿伊莎胸口,另一支射向油灯。
林七将阿伊莎拽进门内。
箭头撞在她胸前的软甲上,穿破外层后被甲片卡住,冲击让她摔倒在地。
疼痛让她一时喘不上气。
盐仓内的行动人员立即开火。
枪声撕开夜色。
逃跑的侍从被击中后背,扑倒在盐地上。
烽燧后方冲出十几名骑兵,护着一辆双轮马车奔向西侧干河沟。
“目标出现。”
林七扶起阿伊莎。
“能走吗?”
她按着胸口点头。
林七没有安慰,确认箭头没有入肉后,立刻带人追击。
藏在盐仓后的两辆卡车同时启动。
车灯全部熄灭,司机依靠月光沿盐滩行驶。
车厢里的士兵抓紧木栏,枪口朝向前方马车。
伊德里斯准备充分。
他在干河沟入口埋了十几枚铁蒺藜。
第一辆卡车的前轮被扎穿,车身猛地向左偏斜,撞上土坡。
后车及时刹停。
伊德里斯的骑兵趁机回身放箭。
箭落在车头和挡板上,几名士兵被擦伤。
王铁山带来的步兵从干河沟两侧起身,数十支加兰德同时开火。
护卫骑兵接连坠马。
马车仍在向西狂奔。
伊德里斯知道苦井可能被封,仍然没有别的选择。
电台、密码本和苏勒德的命令都在车上,丢掉任何一样,他回去也活不了。
马车冲出干河沟时,前方出现了三百匹披甲战马。
张虎横刀立在最前面。
“等你半宿了。”
伊德里斯勒住马车,转头想往南逃。
后方卡车已经追出河沟,两翼又有步兵包抄。
他拔刀砍断拴在车后的木箱绳索。
箱子落地摔开,里面滚出电台零件和几枚手雷。
一个护卫捡起手雷,拉掉引线,准备毁掉设备。
张虎抬枪便射。
子弹穿过护卫胸口,手雷落在马车旁。
“趴下!”
爆炸掀翻了半边车厢。
马匹受惊倒地,伊德里斯被车辕压住右腿。
他还想举刀,张虎已经纵马赶到,一脚把弯刀踢开。
“留活口。”
林七从后面赶来。
张虎收回斩马刀。
“又要活的。”
“你们情报局见谁都想带回去聊聊。”
伊德里斯被拖出车底时,右腿已经变形。
他看见跟随而来的阿伊莎,满脸污血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圣女,您背叛了王庭!”
阿伊莎胸口仍在疼,脸色苍白。
她走到伊德里斯面前,用黑汗话问:“东城火起后,苏勒德准备什么时候进军?”
伊德里斯吐出一口血沫。
“叛徒不配问我。”
“你刚才命人向我放箭。”
“您已经替唐人做事,不再是圣女。”
阿伊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