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面有更深层的东西。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苏棠把这个念头收起来。
“铁山呢?”她问。
“在基地。伤不重,淤青和擦伤为主。他让我带话。”
苏棠挑了一下眉。
江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大概是他三天来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他说,告诉苏安,我铁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她算一个。”
苏棠的嘴角弯了一点。
铁山。那个闷声闷气的大块头。在鬼哭岭上扛着重机枪正面突进的铁山。在矿洞里徒手搬石头刨出秦野的铁山。
“告诉他,”苏棠说,“养好伤。别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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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点头。
他没有走。
苏棠看着他,知道他还有话。
果然。
“还有一件事。”江言的语气变了一点,微微低下来,像是在斟酌每个字。
苏棠等着。
“矿洞里,给秦教官取弹片的那段。”
苏棠微微坐直了一些。
“我没有经验。”江言的目光平视着苏棠,“没有器械,没有灯光。我只有两只手。我不敢保证我取的过程有没有造成额外的损伤。”
苏棠沉默了一拍。
她在直升机上查看过秦野的腹部伤口。伤口边缘的处理确实粗糙,有指甲误伤的痕迹,止血时的包扎也带着战场上那种来不及顾及细节的毛糙感。
但弹片本身被完整取出,没有碎裂,没有残留。伤口周围的脏器没有被碰到。
在那种条件下——一个废弃矿洞,没有麻醉,没有手术刀,旁边可能还有敌人的枪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一流。
是奇迹。
“江言。”苏棠的声音平静而确定,“你做得很好。”
江言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不是虚客气。他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件事。
苏棠比任何人都有资格做这个评判。他在鬼哭岭上亲眼见过她处理中毒战士时的手法,也在直升机上看到她检查秦教官伤情时那种精准到不像话的专业程度。如果她说“做得很好”,那就是真的好。
“谢谢。”江言说。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落在秦野耳朵里,有千斤重。
秦野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他躺在床上,看着江言站在苏棠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空床头柜。
江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矿洞里的事,他不全记得。他记得剧痛,记得失血过多后意识像被一只手慢慢按进水里的感觉。记得有人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