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的目光从帐篷门口转到了苏棠身上。
他看到了苏棠左臂肘窝处贴着的那块棉球和胶布。看到了她比平时浅了一层的脸色。看到了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头没有动,安安静静的,指甲盖带着一点点发白。
江言是学过急救的。他在矿洞里亲手给秦野取过弹片。他知道失血意味着什么。
你献了多少?
四百。
江言的嘴角绷了一下。
四百毫升。对于一个经历了二十四小时高强度战斗、没有得到充分休息和营养补给的人来说。
他蹲下来了。蹲在苏棠面前,跟她平视。
你吃东西了吗?
吃过了。飞机上喝了点水。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多小时前。
江言在心里过了一下。半个多小时前喝了点水。然后就开始抽血。
卓越。江言回头叫人,飞机上那箱压缩饼干,拿两块过来。水壶也拿上。
卓越应了一声,转身跑回去了。
苏棠看了江言一眼。不用麻烦。
不麻烦。
江言蹲在那里没起来。
他在看苏棠的脸。
从三号营到现在,他看了苏安的脸很多次。每一次看都觉得——这张脸跟她的实力完全匹配不上。太瘦。太小。五官太精致。像是个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可她做出来的事情,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狠。
在矿洞里,他检查过苏安杀的那几个雇佣兵的尸体。每一刀都切在最致命的位置上。割喉。断腱。切动脉。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干净。利落。冷血。
这种杀人的手法,不是训练能教出来的。
是骨子里的东西。
江言从来没问过苏安她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但他在心里想过。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你在这里坐着,别乱动。江言站起来了,等东西来了先吃点东西。你现在流的血虽然不多,但你的身体底子已经掏空了。不吃东西会低血糖。
苏棠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