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点火。
这是鬼哭岭。明火容易暴露位置。虽然敌人已经清干净了,但老兵的习惯改不掉。叼着就行。过过嘴瘾。
铁山把烟在嘴里咬了两下,眼睛看着地面的泥巴。
三号营出来的人,都是这个德行吗?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高铠听见了,没接话。
又过了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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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苏棠走出来。
高铠和铁山同时抬头。
苏棠的脸色比进去之前白了一个色号。不是那种苍白。是那种——底色被抽走了一层之后的薄。像一张被水洗过的宣纸。
她的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
血输上了。她说。
高铠的心松了一截。
教官呢?铁山站起来了。
心率在回升。血压暂时还不够看。要等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评估。苏棠的语气跟汇报工作一样,主刀医生说,如果半小时后血压能回到九十以上,就可以安排直升机转运到后方总院。
半小时。
又是等。
苏棠转身准备往帐篷那块石头走。
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下晃了一下。
很轻。像是在平路上被一块小石子硌了一下。
高铠的手在半空里停了一秒。他想扶。
他没碰她。上次在直升机上他递水被拒绝。在三号营他想扶的时候也被侧身躲开了。他知道规矩。
苏棠不让别人碰她。
苏棠稳住了。她走到那块石头旁边,坐了下来。
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背挺得直直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高铠看着她。
她的右手没有在搓了。
这是好事。说明她不紧张了。
不——高铠忽然意识到另一种可能。
她不是不紧张了。是她连搓手指的力气都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