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材料不够。”老道摇头,“蛊血只能支撑三套。画皮符也快耗尽。”
“够了。”陈九渊说,“三套,正好一人一套。”
阿箐抬头:“你要打总坛?”
“不是要。”他说,“是必须。”
“你现在这样进去,走不到第三层就会被反噬。”她指着他的左眼,“尸毒已经侵到神经了。”
“我知道。”他摸了摸铃铛,“但我现在有个优势。”
“什么?”
“我能看见他们的路。”他低声说,“阴线越来越粗,说明他们每天都在炼。我不去,更多人会变成傀尸。”
小七忽然开口:“你刚才摇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铃比你快?”
陈九渊一顿。
确实有。
那一瞬间,不是他在控铃,而是铃在牵引他。
但他摇头:“错觉。”
“不是错觉。”小七盯着他,“我那三只残蛊,刚才集体转向你。它们不怕鬼,怕的是……别的东西。”
屋里静了一瞬。
阿箐拿起画笔,往阵眼补了一道加固符。
老道咳嗽两声:“明天再议。现在谁都扛不住了。”
陈九渊没动。
他盘膝坐在阵中心,铃铛藏在怀里,手搭在上面。
他知道今晚睡不着。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黑液在缓缓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很深的地方,一点点醒来。
窗外月色渐满。
屋内灯火昏黄,新制的符阵伏在地上,符纸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群蛰伏的兽,等待命令。
陈九渊睁着眼,盯着房梁。
梁上有一道旧刻痕,歪歪扭扭,像是多年前有人用刀划下的记号。
他忽然想起,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提过一句:
“铃主不死,轮回不止。”
那刻痕的形状,和九幽铃底部的铭文,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