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四具傀儡,又一次抬起了手。
这次不是指向墙壁,而是齐刷刷指向陈九渊。
他站在原地,铃铛握紧,玉佩贴掌,灰白视野里,阴线如刀锋劈开黑暗,直指地底最深处。
阿箐挣扎着写下最后一行字:“井在下面……但下去的路,是活人换的。”
陈九渊看着那张睁开眼睛的人脸,低声说:“我知道。”
他抬脚,往甬道尽头走去。
傀儡没拦。
只是绿火跟着他,一步不落。
石壁上的地图开始褪色,岩层重新闭合,像从未出现过。
可那口井的位置,已经刻进他脑子里。
也刻进了铃铛的纹路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尸毒在血管里爬,右眼灰翳加深,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阿箐和小七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
直到他停下。
前方,甬道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坑洞,阴风从底下往上吹,带着腐土和铁锈的味道。
洞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凿出的阶梯,歪斜向下,消失在黑暗中。
陈九渊蹲下,铃铛贴地探了探。
阴线从阶梯延伸下去,笔直,稳定。
他还阳井的方向。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阿箐点头。
小七啐了一口:“反正也没退路了。”
陈九渊站起身,正要迈步。
铃铛突然狂震。
不是他摇的。
是它自己在抖。
玉佩同时发烫,几乎烧手。
他低头一看,掌心那道阴线,正从玉佩断裂处逆向回流,往他手腕爬去。
与此同时,洞底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九渊的脚悬在阶梯上方,铃铛还在震,玉佩烫得冒烟,他听见自己说:“该死,它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