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看着自己那条新长出来的手臂,试着缓缓握了握拳。
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血脉畅通,力量充沛得不可思议,甚至连以前常年开枪留下的劳损暗伤都没了。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定定地看着顾异,目光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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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八点出城。”顾异靠在椅背上,“你赶紧去跟丁巧和铜子汇合,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去盛京,才是真正的硬仗。”
老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崭新的左臂。
“大恩不言谢。”这位废土老兵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像石头一样硬冷,“明天上了前线,这条命就是你的。”
……
与此同时。
距离寒渊市数百公里外,长白山脉深处。
漫天的暴风雪中,一座被掏空的巨大山体要塞静静地矗立着。
这里是大断裂前的一处军用洲际导弹发射井,如今,它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外道仙堂的祖庭——万仙窟。
它绝不是什么阴暗潮湿的野兽洞穴。
巨大的钢铁穹顶被整个掀开,风雪顺着井口倒灌而入,却在距离地面百米的高度,被一股庞大阴冷的无形气场强行托住,化作漫天飘洒的冰晶。
要塞内部,原本的钢铁发射架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六根高达百米的惨白兽骨图腾柱。
每一根图腾柱下,都放置着一尊比人还高的青铜大鼎。
鼎内燃烧的不是凡火,而是用变异猛兽骨粉和千年松脂熬制的高香,升腾起阵阵浓烈刺鼻、却能稳固精神的青色烟柱。
青烟缭绕的巨大广场上,正在召开关东废土最高规格的万仙大会。
场面极其肃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广场最外围,盘膝坐着上千名各镇堂口的大教主和当家弟马。
这些人在外面都是横镇一方的豪强,此刻却全都屏息凝神,连一声咳嗽都不敢发出来。
在他们前方,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阵列。
左侧是兽仙。
几十头体型庞大、异化到了极点的高阶保家仙盘踞在黑石地板上。它们身上披着象征身份的各色萨满锦缎,眼神中没有丝毫野兽的混沌,只有狡黠、阴沉与令人胆寒的智慧。
右侧是人仙。
那是数以千计的清风与碑王。他们没有实体,只是一道道半透明的灰白色残影,身上还穿着旧时代的军大衣或是破旧的猎户皮袄。
那是三十年来为这片黑土地战死的人类英烈,他们列着无声的军阵,散发着让周围温度降至冰点的恐怖阴气。
而在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设立着四把交椅。
外道仙堂的四梁——托天、地根、迎门、顺天,四位顶仙大拿,正端坐其上。
在四梁的背后,盘踞着两尊如山峦般恐怖的庞然大物。那是当年跟着祖师爷魏长山一起打天下的老怪。
一尊是由无数尸骸缝合而成、九条肉质尾巴在半空中缓缓舞动的九尾尸狐。
另一尊,则是趴在阴影里,体表覆盖着厚重防弹骨板和坦克装甲废铁的吊睛黑太岁。
大会的流程极其严密。
伴随着一长十八短的文王鼓声敲响,主管情报的地根梁胡三爷站起身,对着高台后方的两尊老怪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面向全场。
胡三爷的脸色极其难看。
“各位。”
胡三爷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要塞里回荡:“今天敲响聚仙鼓,是因为北边出事了。”
“过去这些天,我们搭在奉天一带的七条主香路,断得干干净净。不是被兽潮冲散的,是被人连根拔了。守在那边的弟马,还有各家分出去的仙家幼崽,连个跑回来报信的都没有。”
胡三爷话音刚落。
盘踞在高台后方的那尊九尾尸狐,其中一条由脑神经构成的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阴冷、带着浓烈怨毒的女声,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是神调门那帮敲破鼓的杂碎。”
尸狐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狐火:“我在北边的狐子狐孙,临死前传回了最后的怨气。他们被扒了皮,抽了筋,做成了引魂的法器。”
“这帮缩头乌龟隐忍了十年,这次敢借着冰尸潮出来咬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主管武斗的托天梁猛地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把件,脾气暴躁地低吼出声:
“老祖宗半个月前察觉北边不对劲,带着寒渊骨蛟和悲王营的老营兄弟,亲自去盛京压阵了。”
“神调门这帮余孽,明知道老祖宗在那边,还敢对咱们的香路下死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真以为自己还能重立山头?!”
右侧的清风阵列中,一道极其凝实的灰白色人影缓缓越众而出。
这人生前似乎是支正规军的指挥官,身上那件残破的旧式军大衣上还挂着干涸的暗红血迹。
他没有像兽仙那样散发无脑的凶气,而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血冷厉。
“托天大拿,不可轻敌。”
这位老碑王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冷硬,条理极其清晰:
“十几年前那场仗我们打过。神调门的手段不是跟我们硬拼血肉,他们最擅长的是用萨满阵法截断地脉、污染认知。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全面拔掉北边的香路,就是为了切断长白山对盛京方向的感知。这是在清场布阵。”
左侧盘踞的一头体长近十米的白毛老狼也冷不丁地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