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成天打着保护现实旗号的家伙,原来在他们眼里,大活人的命,还不如一块冷冰冰的硬盘值钱。
他关上抽屉,画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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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向迷宫深处溜达,顾无亡推开了尽头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血腥的地下手术大厅。
墙角像堆垃圾一样,堆放着十几个透明的生化裹尸袋。
顾无亡走过去,随意踢了一脚最上面的袋子。
里面滚出一具死状骇人的尸体——脑袋炸裂,脑浆里长满了金属触须,整条脊椎扭曲成了恐怖的麻花状。
袋子外侧挂着一张沾满血污的标牌,上面用冷冰冰的印刷体敲着几个字:
受难者序列·排异报废品。
顾无亡啧啧了两声。
看来这地方的高管不好当。躺上手术台之前,还得踩着不少同僚的尸体。
大厅中央的特制拘束台上,正躺着年轻时的雷恩。
没有麻醉,没有任何镇痛设备。
几根粗大的透明导管直接插进雷恩的颈动脉和股动脉。
暗红色的鲜血被冷酷地抽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沉重,连液压泵推起来都显得格外吃力的黑色液体。
顾无亡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是什么成分。
但他能凭直觉看出来,这黑泥一样的东西密度大得惊人,且带着强烈的毒性。
这种恐怖的液体被强行泵入雷恩的血管。顾无亡能清晰地听到,雷恩的心脏因为承受不住这股重量,发出了仿佛要撕裂般的闷响。
雷恩浑身的青筋根根暴起,变成了骇人的漆黑色。
但这还没完。
拘束台上方,倒挂着一个布满密宗符文的金属囚笼。
囚笼里,锁着一团仿佛有生命的、不断蠕动尖啸的暗银色液态金属。
那东西散发出来的危险波动,绝不是什么死物,而是一头活生生的、极具侵略性的怪物。
机械臂精准地切开了雷恩的后脑。
那团暗银色的怪物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顺着导管,猛地钻进了雷恩裸露的脊髓里!
拘束台旁的生命体征仪瞬间发出了凄厉的长鸣。
雷恩的瞳孔骤然放大。
顾无亡能看出来,这家伙正在和那只钻进脑子里的怪物,死死争夺着这具肉身的控制权。
雷恩浑身的肌肉因为剧烈的排异反应寸寸崩裂,鲜血顺着拘束带流了满地。
他死死咬着牙,生生把自己的牙齿崩碎了三颗,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非人的拉锯战,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
那团暗银色的活物,似乎终于屈服于这种不要命的意志。
它在雷恩的后脑处停止了挣扎,一点点硬化,最终彻底凝固,化作了一块冰冷的金属楔子。
就在这楔子成型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霸道至极的无形力场,以手术台为中心轰然散开。
顾无亡原本靠得很近,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场逼得胸口一闷,魂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在这股力场覆盖的范围内。
周围那些游离的梦境碎片和混乱波段,就像是被生生掐住了脖子,瞬间陷入了绝对的迟滞与死寂。
顾无亡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那个从血泊里活下来的男人,若有所思。
把自己的血抽干,换成未知的重金属泥浆。
再把一只活着的怪物塞进脑壳里。
原来,这种能镇压周遭一切异状的静默气场,是这么拿命熬出来的。
顾无亡双手插在口袋里,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半个月里,他像个幽灵一样翻阅了B4层那些研究员的表层记忆。他从那些枯燥的档案里学会了一个词——异常。
这群穿着白大褂的人,把不符合常理的怪物,也把他自己,统统打上了异常的标签。
顾无亡原本对这个称呼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看看手术台上的雷恩,他突然觉得挺讽刺。
不过,也多亏了这群疯子喜欢在自己脑子里埋雷,才让他今天有了可乘之机。
顾无亡收敛了笑意。
他转身,迈入迷宫更深处的阴影。
随着他的深入,四周那些堆积着血腥记忆的铁丝网和手术台,开始像褪色的旧照片一样迅速剥落、倒退。
空气中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枯燥、冰冷的纸张墨水味。
迷宫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以及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顾无亡没有伸手推门。
他的身形如同溶入水中的墨汁,直接从门缝的阴影间渗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规整到近乎死板的站长办公室。
雷恩的潜意识投影正背挺得笔直,坐在一张铁灰色的办公桌前,低头批阅着文件。
顾无亡散去暗影的伪装,化作一丝悄无声息的微风,贴着天花板缓缓靠近。
他悬停在雷恩的斜上方。
随后。
他试图将一段修改素体危险评级的认知碎片,像一滴无形的水,悄然滴入桌上那份风险评估报告的字里行间。
他尝试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