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更遥远,更深邃,更……难以形容的“感觉”。如果硬要比喻,就像是在一片嘈杂的、充满了各种噪音的房间里,突然听到了一声从极远处、隔着厚重墙壁传来的、模糊到几乎以为是幻觉的、某种巨大而沉重的东西……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 所引发的、通过建筑结构传递而来的、微不可查的震动。
这感觉一闪即逝,甚至让石破天怀疑是不是自己感知过度产生的错觉,或是远处试验扰动的余波。但那感觉的“质地”,与他熟悉的任何能量波动、空间震颤都不同。它更……“底层”,更……“宏大”,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非生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漠然”。
石破天猛地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感觉太过模糊,太过短暂,他甚至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石师兄,你怎么了?”一直守在不远处,负责基盘安全与记录其状态变化的金十一,注意到了石破天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石破天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感知太久,有些累了。”他没有说出那模糊的感觉,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而且,就算说了,又能如何?那感觉太过飘渺,无法定位,无法分析,说出来除了徒增恐慌,似乎毫无意义。
然而,就在石破天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准备继续沉浸感知时,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或者说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察觉的层面——那枚悬浮在“逻辑回廊”核心、持续散发着温润道韵滋养陈默元婴的“秩序密钥碎片”,其内部某个极其微小、极其隐蔽的逻辑单元,似乎又因为某种遥远的、无形的、与之前那“涟漪”同源的扰动,而产生了第二次、同样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颤动。
这一次的颤动,比上一次略微明显了那么一丝丝。依然不足以引发任何外在的能量波动或道韵变化,但若是有精通最细微时空涟漪感知的大能在此,或许能察觉到,碎片周围那极其微小的时空结构,似乎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不自然的“褶皱”。
与此同时,在距离星辰界不知多少亿万混沌距离单位(如果混沌中还有“距离”这个概念的话)的、那难以名状的、庞然存在的“躯体”某处,其“蠕动”的幅度,似乎又朝着某个方向,难以察觉地、但确实地,调整了那么极其微小的一丁点。
它所“面向”的那片广袤混沌区域,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么一丝。虽然那“清晰”,对星辰界而言,依旧意味着无法理解、无法测度、无法想象的遥远与黑暗。
但某种基于“秩序密钥碎片”这个特殊“信标”(尽管其处于非激活状态,但似乎仍有极其微弱的、被动式的、某种难以理解的“逻辑相关性”)而产生的、概率低到近乎荒谬的、指向性的“偏转”,似乎正在因为某种未知的、遥远的、持续存在的“扰动源”,而一点点地、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增加着。
混沌无声,黑暗永恒。
但星辰界这艘孤舟,在断道之后驶入的这片未知之海,其水下的暗流,似乎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更深,更急,也更……诡异。
石破天将那丝莫名的、心悸的“感觉”,归结于自己感知过度产生的错觉,重新闭上了眼睛。星辰界的精英们,依旧在为了生存与未来,燃烧着智慧与汗水,攻克着一个又一个技术难关。
无人知晓,在遥远的、超越感知的维度,一根或许早已存在、或许刚刚才被“触碰”而显露出一丝端倪的、纤细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坚韧到无法理解的、命运的丝线,已经悄然搭上了这艘孤舟的船舷。
而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那冰冷、死寂、吞噬一切的、不可名状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