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将军拍案而起,“郑公子果然有血性!那就请你担任我的参谋,协助处理军务。”
“多谢将军信任!”
就这样,郑勇获得了名正言顺监视四弟的机会。
当天晚上,郑闲才从总兵府回来。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大哥,听说你要协助李将军处理军务?”
“是的,既然来了边关,总不能什么都不做。”郑勇仔细观察着四弟的表情。
“那你要小心。”郑闲的语气有些复杂,“战争不是儿戏,一个不小心就会送命。”
“我会注意的。”郑勇点点头,“对了,今天军务会议讨论了什么?”
“还能讨论什么?无非是如何部署防务。”郑闲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我累了,先休息了。”
看着四弟离开的背影,郑勇心情复杂。
也许,在接下来的三天里,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夜色如墨,将总兵府的屋檐廊角都浸染得一片漆黑。
郑勇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毫无睡意。
四弟郑闲那句语气复杂的“你要小心”,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时传来一阵隐秘的痛痒。
是警告?是威胁?
或者,仅仅是兄弟间朴素的担忧?
郑勇翻了个身,木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不能等。
三天,蒙古人随时可能兵临城下。如果郑闲真有问题,他的行动也就在这三天之内。坐等证据浮现,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穿上外衣。动作很轻,像一只夜行的狸猫。
作为知府的兄长,他在府里走动不会引起怀疑。但这深夜,要去的地方是郑闲的书房。那里,可能藏着他想知道的一切,也可能空无一物,只是他自己疑心生暗鬼。
穿过寂静的庭院,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缝隙。
郑勇停住脚步,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又小心翼翼地将门带上。
书房里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味道。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地方志,案牍上公文堆积如山,处理得井井有条。
一切都像一个勤勉官员该有的样子。
郑勇的心沉了下去。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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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心,开始仔细翻查。他不敢点灯,只能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辨认着物体的轮廓。他拉开一个个抽屉,翻看一卷卷文书。
账目,清晰明了,没有任何亏空。
信件,多是与各地官员的往来公函,言辞恳切,一心为民。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指尖在一个抽屉的夹层里触碰到一个硬物。他心中一动,摸索着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卷轴。
展开一看,并非他预想中的通敌密信,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朔方城地下水道的全图。
图纸绘制得极为详备,每一条主干道、分支,甚至每一个通风口和淤积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图上有十几个点,被用朱砂画上了清晰的圆圈。
这些点,遍布城中各处,有的在民居之下,有的在仓库之底,甚至有两处,离总兵府的粮仓和军械库近在咫尺。
这是要做什么?
利用水道运送刺客?从内部破坏粮草军械?还是……引发全城大乱,为蒙古人攻城制造机会?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正要将地图卷起,却又瞥见压在地图下的半封家书。信是写给远在京城的父亲的,字迹是郑闲的,但写得有些潦草,似乎心绪不宁。
“……战事将起,朔方危在旦夕,儿日夜忧惧,寝食难安。大哥此来,本为家事,却陷此危局,儿心中愧疚万分。若城破,儿必与朔方共存亡,惟愿父亲与大哥各自珍重……”
信写到这里,戛然而止。
郑勇拿着那张冰冷的地图,又看着这封充满忧虑与决绝的家书,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个处心积虑绘制了地下水道图,疑似要引狼入室的叛徒。
一个忧心忡忡,为兄长担忧,甚至抱了必死决心的孝子。
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四弟?
或者,这两个都是他。这巨大的矛盾,本身就隐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
第二天,总兵府议事厅。
天色阴沉,压抑的气氛如同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将军端坐主位,环视着帐下诸将,声音洪亮,试图驱散这股凝重的气息:“诸位,军情紧急,蒙古人最迟明日便会兵临城下。今日,我等必须定下万全之策!”
郑勇作为新任参谋,坐在李将军下首。他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但精神却高度集中。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坐在对面的郑闲。
郑闲今日换了一身干练的官服,面容虽有倦色,但眼神锐利,正襟危坐,看不出丝毫异样。
一名副将站出来,指着沙盘激昂陈词:“将军,末将以为,当固守城墙!我军兵力虽不及蒙古人,但朔方城墙高池深,只要我们准备好滚石擂木,弓箭火油,必能让鞑子撞个头破血流!”
“没错!跟他们死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