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陈合渐渐从混沌中苏醒。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口鼻被麻布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胸口憋得发慌。双手被结实的麻绳反绑在身后，手腕勒得生疼，血脉不畅，指尖早已麻木肿胀，失去了知觉。身上盖着一层松软却带着浓重霉味的东西，触感粗糙刺痒，无疑是一堆干枯的稻草。

身下传来剧烈的颠簸，“咯噔、咯噔”的声响不断传来，伴随着车轮碾压地面的沉重声音，还有牲畜的蹄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陈合将耳朵贴在身下的木板上，仔细分辨着，那蹄声厚重沉稳，每一次落地都带着沉闷的回响，不似马蹄的轻快急促，反倒像是牛蹄踏地的声音。

此外，他还能听到车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声，以及风吹过车篷的“呼呼”声，显然，他正躺在一辆拉杂草的牛车上！

“难道真的中了官府的钓鱼执法？”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陈合心中满是懊悔与不甘，“早知道就不该轻信那个小老头，如今落入这般境地，圣上交付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疑点重重。若是官府之人，早在他跟着小老头进入巷子时便可直接动手，何必费尽心机地带他穿过隐秘的地道，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直到地库才动手？而且官府抓人，定会亮明身份，动用官兵，绝不会是这般黑市交易般的行径。

“难道他们是专门掳人的马帮？”陈合又生出一个猜测，“马帮常年往来各地，门路复杂，掳掠壮丁贩卖牟利也并非不可能。可他们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用‘担保加入马帮’的幌子引诱我？”

“还是说，那小老头看我身形健壮，便勾结人贩子，想把我卖去偏远之地当苦力？”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相互交织，却找不到任何答案。黑暗中，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感受着牛车的颠簸，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牛的喘息声，还有偶尔路过的行人的交谈声（声音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内容）。心中既有懊悔，也有警惕。

他悄悄扭动着被绑的手腕，试图挣脱麻绳的束缚，可那麻绳绑得异常结实，每扭动一下，都只会让勒痕更深，疼痛加剧。他又试着用脚尖勾动身下的稻草，希望能找到一些尖锐的东西，可触碰到的只有松软的稻草和坚硬的木板。

牛车依旧在颠簸前行，前路未知，凶险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