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蚀妖的利爪毫不留情地挥过,外婆苍老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起,重重砸落在地,再无生息。
“不——!!!”凌岳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浑身血液仿佛逆流,冲得他大脑一片空白!无尽的悔恨、愤怒、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拼命挣扎,那股禁锢他的力量却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为什么我只能看着?!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逼退了剩余的蚀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弯曲的赵得柱冲了过来,他看到凌峰和两位老人的尸体,虎目瞬间赤红。
“凌岳!你他妈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手?!你为什么只是看着?!”赵得柱朝着凌岳的方向怒吼,声音充满了悲痛与不解,“你不是有符箓吗?!你的金光呢?!你的土盾呢?!你为什么不用?!是你害死了他们!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我动不了!我…”凌岳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微弱,根本无法传出。在赵得柱和其他几个残存队员眼中,他就像个吓傻了的懦夫,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杀。
那种百口莫辩的冤屈,混合着失去至亲的剧痛,几乎将凌岳的意志彻底击垮。本命符箓在意识海中疯狂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因主人的崩溃而碎裂。
“是他!是他见死不救!”
“枉我们还把他当主力…”
“贪生怕死的东西!”
幸存者们投来鄙夷、憎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画面再次扭曲。
凌岳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正疯狂地冲向凌峰和奶奶外婆倒下的地方,然而,他们的尸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为白骨,最终连同那四个他视若生命的骨灰坛一起,在风中化作飞灰,消散不见。
他扑了个空,徒劳地跪在尚有余温的血泊中,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里的痛,早已超越了肉体。
什么都没了…他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就在他眼前,以最残酷的方式,灰飞烟灭。
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颜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一股强烈的自我怀疑和毁灭欲在他心中滋生。
——如果注定守护不住,那这身力量有何用?
——如果连至亲都因我而死,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就此沉沦,让一切都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