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尸身的意念毫无波澜,如同在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
“起点即是走向终点的开端,生发即是加速消亡的过程。所见之变化,不过是归墟路上姿态各异的尘埃;所感之情感,亦是蒙蔽真知、徒增痛苦的幻象。认清本质,方能得大解脱,大自在。”
它的逻辑自洽而冷酷,将一切“存在”的意义都彻底否定。那意念之刀的锋芒似乎更盛了一分,仿佛已经找到了李不言话语中的“漏洞”。
李不言感到自身的混沌道境在那纯粹的“否定”之下,开始微微动摇。对方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刻刀,要将他道心中关于“意义”的部分彻底剔除。
他仿佛看到了那两千九百九十九具遗蜕坐化的原因——并非力量不足,而是在这终极的“道理”面前,找不到反驳的支点,最终信念崩塌,道境瓦解。
不能硬碰!
他立刻转变策略,不再从宏观的宇宙法则与之辩论,而是将意念收束,回归自身。
“即便如你所言,一切终将归于虚无。”李不言的意念变得沉静,却带着一种以自身为赌注的决绝,“那我问你——”
“我此刻这‘念’,为何能与你在此辩论?”
“我此刻这‘道’,为何能于你这归无之海中存续?”
“若一切皆是幻象,皆是徒劳,那你我这‘存在’之间的‘争’,其本身,又是什么?!”
他的意念,不再是向外驳斥,而是向内挖掘,以自身这“例外”的、在归无中存在的事实,作为最有力的反击!
我思,故我在!我争,故道存!
哪怕这思、这争,在永恒的时间尺度下微不足道,但在此刻,它们就是真实不虚的“存在”!是对方那套冰冷逻辑无法完全涵盖的“变数”!
混沌归无之力随着他的意念而澎湃,不再是去包容对方的寂灭,而是开始主动地、以自身为核心,演化出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灭循环”。
一丝创造的气息,如同黑暗中萌发的嫩芽,自那灰色的气流中诞生,虽转瞬即逝,却留下了存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