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看不见,而是在它们的认知与感知中,李不言“不存在”。他斩断了与世界的联系,自然也断绝了被这些底层鬼差感知的可能。
他尝试移动,脚步落在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浆铺就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也未留下任何足迹。
他像一个误入巨大画卷的旁观者,与这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
然而,这种“超然”并未持续太久。
当他试图沿着亡魂的队伍,走向那酆都城时,忘川浑浊的河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无风起浪,一道灰蒙蒙的、由精纯鬼气与怨念凝聚的浪涛,毫无征兆地向他拍来!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排斥!是鬼界法则对“非亡魂”存在的本能驱逐!
浪涛尚未及体,那冰寒彻骨、侵蚀魂体的力量已让李不言透明的身躯一阵波动。
他此刻的状态,无法被寻常鬼物感知,却似乎更容易被世界最本源的法则(包括鬼界法则)所针对。
面对这法则层面的排斥,李不言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寂灭”。
刀未出鞘,只是意念微动。
一道无形的、斩断“联系”的意蕴,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那汹涌拍来的鬼气浪涛,在触及这意蕴的瞬间,其与“忘川河水”以及“鬼界排斥法则”的“驱动联系”,被悄然斩断。
浪涛如同失去了动力的提线木偶,在距离他三尺之外,轰然崩塌,重新化为散乱的鬼气,融入四周环境,仿佛从未凝聚过。
这一次挥刀(意念之刀),代价立现。
他感觉到,那本就透明的身躯,似乎又淡薄了一分。
在鬼界动用“寂灭”之力,消耗的似乎不再是单纯的“存在感”,还有一种更为本质的东西。
他没放在心上,沉默地继续前行。
亡魂的队伍漫长而沉默,只有鬼差的鞭响与呵斥偶尔打破死寂。他行走其间,如同一个幽灵观察着另一个幽灵的世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横跨忘川的古老石桥。
桥头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怪石,石前挤满了亡魂。
每一个亡魂走到石前,石面上便会闪现出他们生前最深刻、最无法释怀的画面,引得亡魂或痛哭流涕,或痴痴傻笑。
最终在鬼差的催促下,饮下桥头老妪(孟婆?)递来的一碗浑浊汤水,踏上石桥,走向对岸,身影渐渐模糊。
三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