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之中,那条原本清晰无比、蕴含无上权威的“仙凡隔离”大道法则,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不确定性”,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
“法则根源被动摇……这不可能……”玄明仙尊喃喃自语。
他执掌巡天仙殿亿万载,镇压过不知多少下界叛乱,剿灭过无数试图挑战仙权的魔头巨擘,但从未遇到过能直接攻击“规则”本身的情况!
他霍然转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刺向跪伏在地的云逸:“将那凡间凶徒……李不言,从出现到动手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再给本尊说一遍!尤其是他那把刀!”
……
流云镇,“客再来”客栈。
李不言依旧坐在窗边,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关系。他面前的粗茶已经凉透,他却端起,凑到唇边,轻轻啜饮了一口。
凉茶入喉,带着一丝苦涩。
就在茶水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滞涩感”,如同极细的沙砾,在他完美无瑕、仿佛与大道同频的存在感知中,轻轻摩擦了一下。
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但李不言知道,不是错觉。
他缓缓放下茶杯,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这只手,刚刚凌空“抹去”了仙界的核心天规。
手,依旧稳定,指节分明。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正悄无声息地附着上来。
那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因果”的重量,是“存在”被世界更深层次规则所“标记”的滞重感。
斩断凡俗因果,轻松。
斩断仙凡界限,稍费心神。
而直接抹除一条维系世界运转的核心天规……即便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代价。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贴合度”,似乎降低了一丝。
就像一幅完美融入背景的画,边缘处泛起了一毫米微不足道的卷曲。
这卷曲尚不影响整体,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的行为,正在引起这个世界底层逻辑更深层次的排斥与“关注”。
窗外,一只原本落在枝头叽喳的麻雀,忽然歪了歪头,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它似乎觉得窗内那个每天都能看到的身影,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