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妇女连忙跑进去安抚。没过多久,她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孩子脸上挂着泪珠,眼神惊恐,紧紧搂着妇女的脖子,不敢看人。
“宝宝,别怕,叔叔阿姨是来帮我们的。”妇女轻声哄着,指了指陆沉和苏念。
小男孩却像是受到了惊吓,哭得更厉害了,指着窗户的方向,含糊地喊道:“水……阿姨……有水……”
陆沉顺着孩子指的方向看去,窗户玻璃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小朋友,你看到的阿姨,是什么样子的?”
孩子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湿……浑身都湿了……头发很长……在窗户外面……哭……”
苏念心中一动,问道:“张主任,这附近的渔民,最近有没有出过什么意外?比如渔船失事,或者有人落水?”
张主任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啊。自从你们解决了海上哭声的事情后,渔船出海都很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而且最近这半个月,天气都很好,没有风浪,不可能有渔船失事。”
“那有没有渔民在海上打捞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陆沉追问道。
这话一出,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脸色一变,犹豫着说道:“我丈夫……前几天出海的时候,捞上来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陆沉和苏念同时看向她。
“是啊。”妇女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确定,“那天我丈夫撒网捕鱼,收网的时候发现网里除了鱼,还有一个用红木做的小盒子,外面包着一层防水的油布,看起来很旧了,像是沉在海里很多年的东西。他觉得是个老物件,可能值点钱,就带回了家,现在还放在储藏室里。”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陆沉立刻说道。
妇女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带着他们来到一楼的储藏室。储藏室里堆放着渔具、渔网和一些杂物,角落里放着一个红色的木盒,盒子表面有些磨损,边缘还沾着一些海泥和贝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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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重量却比想象中沉。他轻轻晃动了一下,盒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口袋里的怀表此时发热的程度明显加剧,细微的震动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悲伤,像是在呼应着盒子里的某种东西。
“这个盒子,可能就是关键。”陆沉看着木盒,眉头微蹙,“里面的意识波动,和我刚才在客厅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苏念凑上前,仔细观察着木盒的表面,发现盒子的盖子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一朵浪花,又像是一个女子的剪影。“这个图案,看起来像是手工雕刻的,而且年代应该不短了。会不会是以前沉船上的东西?”
“有可能。”陆沉点了点头,“从盒子的磨损程度和上面的海泥来看,它确实沉在海底很多年了。里面的意识带着强烈的悲伤,可能是盒子的主人,或者和盒子有关的人,执念未了,跟着盒子被打捞上来,滞留在这里。”
就在这时,木盒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陆沉的话。妇女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这……这盒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别害怕,它没有恶意。”陆沉安抚道,“我们先把盒子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它的线索,帮里面的意识解开执念。”
妇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实在不行,就把它扔回海里去吧,我们宁愿不要这个东西,也不想家里再出什么怪事了。”
带着木盒回到联盟总部,已是深夜。陆沉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台灯,仔细观察着盒子的每一个细节。苏念则坐在一旁,打开电脑,开始查询沧南市渔港的历史记录,尤其是关于沉船和水下文物的记载。
“这个木盒的材质是红木,防水性很好,所以才能在海底保存这么久。”陆沉抚摸着盒子的表面,“盖子上的锁是黄铜做的,已经生锈了,但看起来还能打开。”
“我查了一下,沧南市渔港在民国时期,曾经有一艘私人的客货两用船沉没。”苏念指着电脑屏幕,“这艘船名叫‘靖远号’,1943年的时候,载着货物和乘客前往邻市,途中遭遇海盗袭击,船身被炮火击中,沉没在距离现在渔港大约十海里的海域。历史记录里说,船上有一位富商的女儿,名叫沈清婉,当时正要去邻市投奔亲戚,据说她随身带着一个红木盒子,里面装着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陆沉眼睛一亮:“沈清婉?红木盒子?这和我们手里的木盒太吻合了。会不会这个盒子,就是当年沈清婉随身携带的那个?”
“很有可能。”苏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记录里还说,‘靖远号’沉没后,有少数乘客被路过的渔船救起,但沈清婉却下落不明,大家都以为她已经葬身海底了。她的家人曾经多次组织打捞,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和那个红木盒子。”
“这么说来,盒子里的意识,很可能就是沈清婉。”陆沉推测道,“她的船遭遇海盗袭击沉没,随身带着母亲的遗物,或许是因为放不下母亲的遗物,又或者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所以意识才会被困在盒子里,跟着盒子一起沉在海底。直到最近被渔民打捞上来,意识才跟着盒子来到了渔港。”
“那她为什么会在渔民家里制造那些动静呢?”苏念疑惑道,“既然没有恶意,为什么要掉牌位、留海草,还让孩子看到她的影像?”
陆沉沉默了片刻,说道:“可能是她的意识刚刚离开深海,来到陌生的环境,感到迷茫和不安。渔民家里供奉着海神娘娘,或许她觉得那里有同类的气息,想要寻求庇护,又或者是她的执念和母亲的遗物有关,想要有人帮她完成未了的心愿。”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的木盒:“我们先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或许能找到她执念的根源。”
苏念点了点头,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生锈的黄铜锁。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锁被打开了,陆沉缓缓掀开木盒的盖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枚小巧的银质发簪,簪头刻着一朵精致的梅花;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容貌秀丽,眼神温柔。
陆沉拿起那张照片,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赠予清婉,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