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暮西沉,余晖染红断壁,偌大义庄主殿内,依旧站着的,仅余三人。
——其一,乃一青衫少年,剑未出鞘,眼神却如澄潭。
他原为某名门弟子,因在师门大会上直言长老勾结官府、强占民田,被斥“忤逆”,逐出山门。无处可归,唯愿持剑问公道。
小主,
——其二,乃一中年文士,衣衫破旧,指节粗粝。
他曾为县衙小吏,因拒绝伪造文书陷害良民,遭上司构陷,家产抄没,妻儿病亡。流落江湖,唯求一地,可让他以笔为剑,记人间不平。
——其三,乃一粗犷刀客,背负长刀,沉默如石。
他本为边军斥候,因目睹将领屠戮降卒冒功,愤而离营。
流浪十年,见弱者被欺,强者横行,却人微言轻。只盼加入一能执公道之组织,哪怕……粉身碎骨。
三人武功不显,来历不光,却在那终极一问后,眼神如炬,脊梁如铁。
姜凌云看着他们,脸上浮现出许久未有的、一丝极淡的笑意——
如寒冰初融,如孤云见月。
“很好。”她只说了两个字。
百人来,三人留。
比例之低,近乎残酷。
可这三人,便是她等待已久的——同道中人。
她转身,青衣翻飞,声音随风飘入三人耳中:
“明日辰时,风云阁后山,带你们最珍视之物来。若无,空手亦可。”
三人相视,不明其意,却无一人发问。
只深深一揖,目送她身影消失于暮色。
三日后,三人正式入阁,赐名“问心三子”。
少年号“怀义”,文士号“执笔”,刀客号“守真”。
从此,风云阁不再以人多为胜,而以心纯为基。
姜凌云以“三日问心”为筛,滤尽浮沫,只留真金。
她知——
真正的公道,不在声势,而在人心;
真正的力量,不在人数,而在信念。
而那荒废义庄,自此成为风云阁秘密试炼之地。
每有新人欲入,必经此三日。
百人去,十人留;十人去,一人存。
存者,皆为脊梁。
江湖或笑其苛,或畏其严,
却无人敢言其“不公”。
因风云阁所求,从来不是奴仆,
而是——愿为公义赴死的同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