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别的话语,没有多余的叮嘱,甚至没有再看顾清风和秦啸一眼。
他毅然转身,步履因为腿上的伤势而显得有些蹒跚和不稳,每一步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那背影却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曲的青松,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独自承担所有的决绝,一步步,走向山洞深处那片未被晨曦照亮、幽暗冰冷的阴影,走向那条只有他知道的、通往未知与危险的秘道。
他的青衫下摆扫过地面,沾染上尘土,很快,整个身影便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与嶙峋的岩壁融为一体,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悄无声息。
仿佛他从未在这里出现过,从未并肩作战过,从未在生死关头以沉默支撑彼此,从未……将这半块承载着过往与未来的同心玉,放入我冰冷的掌心。
只有掌心里那半块微凉、却奇异地带着一丝残留暖意的玉石,那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触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我(即使是在昏迷中),刚才那决绝的离别,并非幻觉。
他说:“路你走。”
他说:“我在你看不见处守。”
……
当一丝微弱的意识如同游丝般重新连接,我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咙里那股浓烈的、无法化开的血腥与草药混合的苦涩味道。
身体依旧如同散架般剧痛,尤其是胸口和左肩,但奇异的是,丹田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清凉药力的暖流,正在缓缓浸润着我那如同焦土般的经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微微偏过头,看到顾清风蜷缩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似乎累极了,昏睡过去。
他左手手腕上缠着一条撕下的、染血的衣襟布料,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呼吸尚且平稳。而我的唇边,还残留着些许已经干涸的、带着异样气味的药渍。
我蜷起几乎冻僵的手指,轻轻握紧了掌心中那半块玉石。那冰冷的触感刺入皮肤,让我昏沉而麻木的头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我抬起眼,望向洞口外那片渐渐亮起、透出鱼肚白般晨曦微光的天际,看着身边重伤昏迷、命若游丝却呼吸尚未停止的秦啸,看着疲惫昏睡、手腕缠着绷带的顾清风,感受着体内那空荡荡、却似乎被强行续接上一丝生机的、残破的经脉。
我的路,终究要我自己走。
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