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花期里的约定

“我们去检察院补种吧!”小雅举着种子袋,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李叔叔肯定是想让检察院的叔叔阿姨也能看到向日葵。”

暴雨过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当孩子们举着种子袋站在检察院花坛前时,林定军突然注意到,那株被折断的向日葵旁边,竟冒出了三棵新芽,嫩得像透明的翡翠。张科长不知何时站在花坛边,手里攥着把小铲子,是从看守所借来的。

“我申请了外出劳动。”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狱警说……可以帮着种花。”他蹲下去挖坑,动作还是笨手笨脚,却格外小心,生怕碰伤那些新芽。

孩子们跟着播种时,小雅突然指着张科长的手:“张爷爷,你的手在抖。”

“老了呗。”张科长嘿嘿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当年跟李建国在工地拌嘴,他总说我握钢筋的手稳,现在连铲子都握不住了。”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是半截生锈的钢筋,正是李建国当年写着“安”字的那根,“我求狱警让我带来的,想埋在花坛里,给向日葵当肥料。”

林定军接过钢筋,发现上面的红漆被摩挲得发亮,“安”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未愈合的伤口。他蹲下身,在花坛中心挖了个深坑,将钢筋轻轻放进去:“就当是……李建国在陪着它们长。”

那天下午,安县的孩子们在检察院的花坛边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李叔叔的向日葵,张爷爷的钢筋,我们的约定。”小雅在木牌背面画了个日历,圈住了七月十六日——李建国的忌日。

“那天向日葵应该开花了。”她仰着小脸对林定军说,“老师说,开花就是植物在笑,李叔叔看到肯定会很高兴。”

离开检察院时,张科长被狱警接走。经过花坛时,他突然回头,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晃的幼苗,声音很轻:“告诉孩子们,等我出去了,给它们搭个防台风的架子。”

林定军站在木牌前,看着夕阳把所有影子拉得很长。花坛里的向日葵幼苗已经长到膝盖高,叶片上的水珠在光线下闪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摸出怀表,表盘的裂痕彻底消失了,指针稳稳地走着,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守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