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带着刺。
王主任盯着易中海,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即使残了,也没那么简单。
他在暗示:你王主任以前可没少收聋老太太的好处,现在想撇清?
“我是来了解情况。”王主任压下火气,“街道会妥善处理。”
从易家出来,王主任去了后院聋老太太屋。
聋老太太正坐在炕上,见王主任来,也没起身。
“王主任来了。”
“老太太,身体还好?”王主任让办事员在外面等,关上门。
“死不了。”聋老太太眯着眼,“院里出这么大事,你能不来吗?”
“老太太,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王主任在炕边坐下,“以前您替易中海说话,我听了。现在出事了,派出所查下来,那些捐款的事…您也知道吧?”
“知道一点。”聋老太太不紧不慢,“但我是老太太,耳朵不好,眼睛也花,具体不清楚。”
推得干净。
王主任心里冷笑,面上还客气:“现在情况严重,四位住户重伤,派出所怀疑跟院里矛盾有关。捐款的事如果被定性成胁迫,那就是违法犯罪。”
聋老太太这才睁开眼:“这么严重?”
“就这么严重。”王主任说,“您以前帮易中海说话,街道记录里有。到时候追查起来…”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聋老太太沉默了一会:“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让您做什么,是您得自救。”王主任压低声音,“易中海如果倒了,您这‘老祖宗’还能舒坦吗?但如果您现在站出来,说以前是被蒙蔽,不了解实情…街道可以考虑您年纪大,不予追究。”
这是交换。
聋老太太盯着王主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
“我怎么说不重要。”她缓缓开口,“重要的是,这事怎么平。”
小主,
“您的意思是?”
“把钱退了。”聋老太太说,“所有被逼捐的住户,按十倍退。钱从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那儿出。他们三个是联络员,责任他们担。”
王主任一愣。
十倍退赔?这数目可不小。但转念一想,这是最好的办法——用钱堵嘴,把事情限定在工作方法不当的范围内,避免上升到违法犯罪。
“他们肯出吗?”
“不肯也得肯。”聋老太太冷笑,“不出钱,就等着坐牢。易中海有钱,我知道。刘海中、阎埠贵也有积蓄。出了钱,保住自由身,他们自己掂量。”
王主任深深看了聋老太太一眼。
这老太太,果然不简单。
这一招既把自己撇清了,又把三个大爷拴在一起,出了钱,就是共犯,谁也别想出卖谁。
“我会转达。”王主任站起来。
“还有,”聋老太太补了一句,“孙家那小子,你留意点。”
“孙建国?”
“太干净了。”聋老太太说,“院里出这么多事,他家一点没沾上。要么是真老实,要么…就是藏得最深。”
王主任心里一凛。
从聋老太太屋出来,王主任没再走访,直接回了街道办。
当天下午,通知发到三位大爷家,现在该叫前联络员了。
通知内容:经查,九十五号院以往捐款活动存在工作方法不当问题,给部分住户造成经济负担。现责令三位前联络员自即日起,十日内,对过去三年所有被要求捐款的住户,按捐款金额十倍进行退赔。退赔名单及金额由街道办核实制定。
拒不执行者,街道将移交派出所处理。
通知送到时,易中海看着那张纸,笑了。
笑得很冷。
十倍退赔?
这是要掏空他的存款。但他没得选,不出钱,聋老太太不会保他,王主任更不会。
刘海中躺在医院,接到通知时差点又晕过去。
他腿断了,官丢了(二大爷的位置),现在还要赔钱?
阎埠贵更惨,双腿打着石膏,看着通知,手抖得纸都在响。
他家刚死了儿子,残了儿子,现在还要赔钱?那五六千存款,是他抠了一辈子攒下的…
但没人敢说不。
派出所的公安还在院里转悠,眼神像刀子。谁都知道,不赔钱,下一个进去的可能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