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俯冲而下,百丈身躯撕裂黑雾,尾端九矛如长枪倒悬,头顶毁灭球压缩至极限,电弧炸裂之声刺耳如雷。林战站在焦土中央,双脚深陷裂土半寸,手中长剑斜指前方,剑锋微颤,却已提不起半分真元。他肩胛处三根骨刺贯穿而过,血顺着臂膀流进手肘,滴落在地,发出“嗤”的轻响,像是被黑气腐蚀了土地。
他咬牙,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神魔道体仍在运转,但经脉干涸,筋骨如裂,再难催动第二式“神魔禁术斩”。他抬头望着那逼近的巨口,瞳孔收缩——这一击,避不开。
阵法早已崩毁,四名战士倒在不同方位,有的昏迷,有的只剩微弱呼吸。无人能动,无人能援。
就在这刹那,一道白影破空而来。
不是从侧翼,也不是自后方,而是正面对着巨蟒扑杀路线,硬生生撕开黑雾,踏虚连点七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剑气莲华,莲瓣分明,光纹流转,借反冲之力跃入战圈中心。
来人一身白裙,裙摆破损一角,脸上沾着尘灰,发丝散乱,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慕婉卿。
她未持剑冲锋,也未高声呼喝,只是在最后一朵莲华炸裂时,足尖轻点残痕,身形旋身而起,剑未出鞘,双手合于胸前,闭目静立。
巨蟒察觉威胁,尾部分裂九矛猛然调转方向,齐齐射向她。空中划出九道黑芒,速度快若雷霆。
她不动。
识海之中,画面翻涌。
仙界初遇,他在妖族围杀中独守山门,背对她喊:“走!别回头!”
神界血战,她被魔将重创坠落深渊,是他冲入敌阵,硬扛三记裂魂刀,将她背出重围。
那一夜风雪里,他说:“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情念不是执念,不是拖累。是支撑她挥剑的理由。
斩情剑诀,并非断情绝爱,而是以情为引,淬炼意志,斩去软弱,留下守护之心。
她睁眼。
眉心一点剑光透出,直指天穹。手中长剑无声出鞘,不带一丝声响,却让整片焦土空气为之一滞。
林战眼角余光瞥见她,心头猛地一震。他知道她来了,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悟通此境。
“斩情……非无情。”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雷,“是护所爱之人,不惜斩尽天下阻碍。”
剑锋轻颤,不攻巨蟒本体,也不迎击九矛,而是轻轻一挑,刺入林战刚刚挥出的剑光轨迹之中。
那一道混沌剑路,呈螺旋逆旋而上,正是“神魔轮回斩”的残存路径。剑气虽弱,但根基仍在,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桥。
她的剑意顺桥而上,纯粹、锐利、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