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今日退,明日北狄就杀到你们家乡!你们的妻儿老小,都会死在胡人刀下!是像个孬种一样逃,还是像个汉子一样杀回去——自己选!”
沉默。
片刻后,一名老兵举起断刀:“老子跟国公走!”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溃兵的血性被点燃。秦羽清点人数,共五百二十七人,其中带伤者过半,武器残破,箭矢不足。
但足够了。
“今夜子时,袭关。”秦羽下令,“现在休息,吃饱喝足。”
众人就地休整。秦羽靠着树干,军医重新为他包扎。伤口溃烂,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国公,这伤再不静养……”
“打完这仗就静养。”秦羽闭目,“若打不赢,也不用养了。”
军医含泪上药。
夜幕降临。秦羽召集几名老兵,画出苍狼关地形图——他曾在此血战,一砖一瓦都熟悉。
“关内守军约一千,主要把守四门和城墙。”他指点着,“我们从西侧断崖攀上去。那里最险,守卫最松。”
“可断崖有十丈高……”
“用钩索。”秦羽道,“我带二十人先上,清除哨兵后放下绳索。你们听到梆子声就上。”
“是!”
子夜,月黑风高。秦羽率二十名精锐潜至关西断崖下。崖壁陡峭,寒风如刀。
他腹部的伤每动一下都剧痛,但此刻顾不得了。第一个攀上钩索,一寸寸向上挪。血从绷带渗出,在崖壁上留下暗红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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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半途,左臂伤口崩裂,险些脱手。他咬牙忍住,继续向上。
终于登上崖顶。两名北狄哨兵正在打盹,秦羽悄声摸近,袖中匕首寒光一闪,两人无声毙命。
放下绳索。下方众人陆续攀上。
五百余人集结完毕。秦羽分兵三路:一路夺城门,一路烧粮草,一路直扑关守府——北狄将领必在彼处。
“行动。”
夜色中,黑影散开。
秦羽亲率百人扑向关守府。府外有卫兵,但松散懈怠——他们以为关内已无敌手。
“杀!”
战斗猝然爆发。秦羽剑如游龙,连斩数人,冲入府内。北狄将领刚从睡梦中惊醒,赤着上身提刀迎战,被秦羽三剑刺穿胸膛。
“关守已死!降者不杀!”
府内北狄兵见主将毙命,顿时大乱,或逃或降。
与此同时,城门处火光冲天,喊杀震天——那一队已得手。粮仓也燃起大火。
一个时辰后,苍狼关重回大燕手中。
清点战果:歼敌八百余,俘三百。己方伤亡二百余人。
秦羽立在关墙之上,看着关内处处火光,残垣断壁。这座他曾经死守的雄关,如今已成废墟。
但至少,夺回来了。
“国公!”亲卫奔来,“在关守府搜到一封密信!”
秦羽展开,是北狄文,他粗略认得:
“……已按计划破苍狼关,主力南下取襄城。请国师放心,京城内应三日内必杀赵睿,届时南北呼应,大事可成……”
信末有个印记——不是北狄狼头,而是一枚莲花图案。
秦羽瞳孔骤缩。
这图案他见过,在太后宫中一幅古画上。画名《净土莲华》,是先帝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