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更重要的是……他座下那个光鲜亮丽的好徒弟剑晨,金玉其外,心性却早已被嫉妒和自负腐蚀出了瑕疵,隐患如不大不小的毒瘤。
我们跟来,首要之事,是阻止一件即将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令人作呕的腌臜事。这事,就落在那小子身上。”
“腌臜事?”
龙腾眼中精光一闪,作为捕神,他对“腌臜”二字有着本能的警觉和深恶痛绝。
“先生可否明示?是何事?与谁有关?可是那剑晨欲对于姑娘不利?”他瞬间联想到剑晨看于楚楚的眼神和步惊云的关系。
一旁的张三丰却伸出蒲扇般粗糙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龙腾宽厚坚实的肩膀,瓮声笑道。
“龙捕头,莫急莫急。瞧你这官威,职业病又犯了吧?先生既然说了是‘令人作呕’的腌臜事,那必然不是什么能摆上桌面的下三滥勾当。
咱们既然跟来了,就好比看大戏,静观其变,等着锣鼓点敲响便是。该出手掀桌子的时候,先生自会咳嗽一声。
你这刨根问底的劲儿,总想着把耗子洞都掏干净,有时候反倒会惊了蛇,坏了看戏的兴致,也打乱了先生的谋划。”
他憨厚朴实的脸上带着一丝与外表不符的了然,显然对逸长生所指之事心知肚明,只是觉得时机未到。
龙腾闻言,深吸一口带着山间草木清冽与崖石微尘的空气,压下心中职业本能带来的探究冲动,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沉凝。
“张前辈说的是,是龙某心急了,虑事不周。”
他再次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下方暮色渐拢、梵音缥缈的弥隐寺,眼神中除了原有的警惕,更多了几分对人性阴暗面的审视与冷冽。
逸长生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言语,只是手中那破旧的竹骨折扇摇动的频率似乎快了一丝。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寺庙厚重的砖墙,穿过了袅袅的香火青烟,落在了某个禅房内即将因羞愤而扭曲的面孔上,落在了那即将因不甘和邪念而掀起的微澜之上。
弥隐寺内,古刹清幽。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的金辉透过高大的古柏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和肃穆的殿宇飞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