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索半天,只掏出两枚磨损严重的铜钱。
“没钱?”
张二三角眼一瞪,猛地站起,一把夺过老叟肩上的半袋粮食,“没钱就拿粮食抵!”动作粗暴,袋子被撕裂小口,黄澄澄的谷粒洒落。
“差爷!使不得啊!”
老叟扑通跪下,抱住张二的腿,老泪纵横,“这是老汉一家熬过冬的命根子啊!求您开恩…”
“滚开!”
张二一脚踹开老叟,掂量着半袋粮食,嗤笑,“这点东西,还抵不了船钱利息!”
他随手将袋子扔给手下,看也不看地上的老叟和散落的粮食。
李承乾同样目睹全程,胸腔怒火翻腾。
他正要上前,老叟却挣扎着爬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
“小公子…别…别惹他们…老汉认了…认了…惹不起啊…”
那绝望的哀求如同冷水浇头。李承乾看着老叟颤抖的身体和地上散落的救命粮,再看看张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紧握的拳头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最终没有出手,只是默默俯身,帮老叟一粒粒捡起散落的谷粒,小心装回破袋。他掏出仅剩的几枚铜钱塞给老叟,声音低沉:“老人家,拿着吧。”
老叟千恩万谢,抱着破袋蹒跚离去。李承乾在小本子上重重写下。
“南阳渡口:老叟因交不起‘船头钱’,半袋米被小吏张二夺走,态度恶劣。
因老叟哀求息事宁人,未出手。
记录:胥吏盘剥,民不敢言。”
字迹压抑而沉重。
第三日,某县官仓旁的空地上,排着长长的交粮队伍。
轮到粮农王老五,他小心翼翼将一车饱满的稻谷推到官斗前。
粮吏李三叼着牙签,斜睨着谷子,慢悠悠地拿起官斗,舀起满满一斗谷子。
就在倒入官仓麻袋的瞬间,他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一踢——“哗啦!”
看似满满一斗,竟因这“淋尖踢斛”的惯用伎俩,撒落一地近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