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扶苏求教

其一,书院所授,若皆为实用之学,如农事稼穑、百工营造、算学计量、律法契约,固然能解民生之困,启一技之长,使民得温饱,国增富力。

但若无圣贤大道、仁义礼智信之教化贯穿其中,只重‘术’而轻‘道’,长此以往,是否会导致人心浮躁,只知逐利,而失却立身之本?

人人皆求器用之利,谁复念及仁义之心?

商鞅变法,富国强兵,间接使秦横扫六合,然其法严苛,不施仁义,视民如草芥,终致民怨沸腾,若非父皇及几位先祖手段通天,恐怕根基比现在还要虚浮。学生恐书院若一味重‘术’,或蹈桀纣之覆辙。”

他目光清澈,带着大秦公子特有的、对秩序与根本的深刻思考,以及对历史教训的警醒。

“其二,”扶苏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忧虑,“知识下移,开启民智,固然是千古未有之善举。

然则,若人人皆可轻易获取知识,是否会导致学问泛滥,真伪难辨?

昔日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争鸣,固然思想活跃,智慧火花璀璨,却也难免鱼龙混杂,异端邪说横行,惑乱人心。

书院广开大门,有教无类,固然可嘉,然如何确保所授所学,皆为正道,而非惑乱人心之言?

若无甄别引导,恐‘开智’反成‘启祸’之源,其三。”

他看向远处堆积如山的建材和忙碌的人群,“书院耗费如此巨大,集举国之力,人力、物力、财力投入如流水。

若最终成效不显,或所学非所用,与民生国计脱节,岂非劳民伤财,徒耗国力,反成朝廷与百姓之负累?此三者,学生愚钝,百思难解,望先生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