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长生不知何时已如一片青叶般,悄无声息地踱步到他身边。
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纤尘不染,与周遭的尘土飞扬形成奇异的和谐。
他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向饭食的人群,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般的玩味,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似感慨,似怀念,又似洞悉一切的淡然。
“想起了什么?”叶孤城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古朴乌黑的乌鞘长剑,如同谁家都有的温和大叔般立在另一侧。
他声音温柔,如同邻家大叔,带上了一丝询问的暖意,显然也被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景象触动自己的心湖。
“想起了……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逸长生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同样充满喧嚣与活力的场景,“也是一下课,或者一下工,无数人便这样奔跑着,冲向食堂、冲向车站、冲向一切能填饱肚子或赶回家的地方。”
那种为了最朴素需求而迸发的原始活力,那种在既定规则内争先恐后、不甘人后的劲头,倒与眼前一般无二。
众生百态,在‘食’之一字面前,总是殊途同归,从古至今,概莫能外。”他的话语带着一种阅尽千帆的沧桑与包容。
田言如同影子般侍立在逸长生身后稍远处,清冷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无声地扫过那片喧嚣的广场,将每个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刻入脑海。
她看到李承乾终于凭借灵活的身手挤到了队伍前列,踮着脚尖,努力伸长手臂,从热气腾腾的大锅里舀起一勺深褐色的醋汤,小心地倒进自己的粗陶碗里,滚烫的汤汁溅出几滴,烫得他小手一缩,却毫不在意;
看到几个须发皆白、平日里最重仪态的老儒生,此刻也全然不顾形象,捧着比脸还大的蒸饼,蹲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大口咀嚼,腮帮子鼓动,胡须上沾着饼屑;
看到武院的学子们围蹲在一起,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在低声、快速地交流着刚才对练时的拳法心得,手指比划着招式;
也看到单雄信那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立在稍远处人群的边缘,双臂抱胸,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视全场,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确保无人插队,也确保大锅里的食物能相对公平地分配到每一个伸出的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