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沉默片刻,挥挥手:“都退下。”
厅内的帮众鱼贯而出,只剩杜七和疤脸刘两人。
“林风真的中了七煞掌?”杜七沉声问。
“千真万确。”疤脸刘道,“属下亲眼看到他吐血,血是黑色的。后来在巷子里找到的血迹,也是黑血。按那位大人的说法,中了七煞掌的人,十二个时辰内必死无疑。”
“可他现在被神捕司救回去了。”杜七冷笑,“神捕司有御医,有灵丹妙药,未必救不活。”
“那……”
“那位大人怎么说?”
疤脸刘压低声音:“大人说,计划不变。赵文渊那边,今夜子时动手。至于林风……大人自有安排。”
杜七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吩咐下去,今晚所有兄弟都不许出门。尤其是你,疤脸,这几天避避风头,神捕司肯定会查血刀帮。”
“是。”疤脸刘犹豫了一下,“帮主,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连神捕司的捕头都敢杀,这要是查出来……”
“不该问的别问。”杜七冷冷道,“你只要知道,那位大人给的银子,够血刀帮吃十年。拿钱办事,别的少管。”
疤脸刘不敢再问,低头退了出去。
杜七一个人坐在厅里,看着跳动的烛火,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混迹京城地下三十年,从一个小混混做到一帮之主,靠的就是眼力和分寸。什么钱能赚,什么人不能惹,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次接的买卖,钱是给得多,但风险也大得吓人。杀官,还是杀神捕司的捕头,这要是被查出来,血刀帮上下几十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但那位大人的手段,他见识过。
三天前,那位大人来血刀帮总堂,当着他的面,一指头点碎了一块青石板。那不是用内力震碎,而是石板从内部崩裂,碎成了粉末。
这不是武道,是邪术。
杜七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单生意。他只盼着事情早点结束,那位大人拿了想要的东西,离开京城。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
这次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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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户部侍郎府。
赵文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今年四十八岁,在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坐了六年,本有望在明年升任尚书,入阁拜相。可最近,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没写什么,只画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指向东南。信的末尾,用朱砂写了一行小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七月十五,子时三刻,当慎之。”
今天是七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
赵文渊看着那封信,心里发毛。他信命,更信鬼神。这些年为了仕途顺遂,他没少找高人算命、做法事。可这种匿名的警告信,还是第一次收到。
“老爷,该歇息了。”管家赵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参汤。
赵文渊放下信,揉了揉眉心:“赵福,你说……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赵福是跟了他二十年的老人,忠心耿耿。他看了看信,又看了看赵文渊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老爷,会不会是……有人想威胁您?”
“威胁我什么?”
“这个……老奴不知。但老爷为官清廉,从不与人结怨,谁会威胁您呢?”
赵文渊苦笑。清廉?他若是真的清廉,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位置了。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手指缝里漏一点,就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来的财富。
这些年来,他收了多少不该收的钱,办了多少不该办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难道……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
“赵福,去把张道长请来。”赵文渊道,“就说我有急事相询。”
张道长是城外青云观的主持,精通风水命理,赵文渊的许多“法事”都是请他做的。
“是。”赵福应声退下。
半个时辰后,张道长到了。
这是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道,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若是细看,就能发现他眼中不时闪过的市侩之色。
“赵大人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张道长行礼道。
赵文渊将那封信递给他:“道长请看。”
张道长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是……”
“道长认得这图案?”
张道长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赵大人,这是北斗七星。但画法诡异,用的是‘血咒纹’。写信的人……怕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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