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苏晚晚却敏锐地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确认?
他认得我?苏晚晚心中微动。是了,之前流放队伍抵达边城那晚,在破庙外,他应该见过自己。
阿木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收回目光,继续走向自家院子。
他推开那扇低矮的院门,正在院里收拾柴火的阿木娘抬起头,看到儿子,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的表情,只是默默上前,接过了他肩上的木棍和猎物。
“娘。”阿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阿木娘点了点头,没说话,提着猎物转身进了屋。
阿木卸下弓箭,站在院中,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苏家破屋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苏家这群流犯,比他想象中……似乎适应得更快一些。尤其是那个叫晚晚的丫头,眼神里的沉静和坚韧,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哼,神气什么?不过是个钻山沟的猎户。”赵氏见阿木进了院子,撇撇嘴,有些酸溜溜地说道,“看他打那么多猎物,也不知道送点过来邻里邻居的……”
“三伯娘!”苏晚晚忍不住出声打断她,“阿木婆婆之前送过我们柴火,还指点过我找野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们怎能再贪图别人的猎物?”
李慧心也正色道:“晚晚说得对。猎户辛苦,冒着性命危险进山,得来的东西是要换粮食过冬的。我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人家送我们?”
赵氏被两人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道:“我……我就随口一说……”
苏明远看着阿木家紧闭的院门,沉吟道:“这位阿木兄弟,看着是个有本事的。在这地方,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以后遇到,都客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