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过去了。
代价是惨重的。王小芸永远化作了庭院中央那尊冰冷的晶体雕像,汉斯和阿尔贝神父尸骨无存,刘美兰和玛丽修女虽然侥幸生还,但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需要长时间的恢复。整个社区一片死寂,大部分村民还在地窟中沉睡,不知能否醒来,即使醒来,又该如何面对这残破的家园和血腥的过去?
几天后,当幸存的保罗修士(他在最后混乱中躲藏了起来)颤抖着从藏身之处走出,看到这如同文明余烬般的场景时,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最终,在沈墨言的建议下,他接替了阿尔贝神父的位置,开始着手处理幸存者、安顿伤员,并尝试唤醒地窟中那些沉睡的村民,致力于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一个基于真实情感和互助的新秩序。
而小托马斯……
他体内那古老的“饥饿”似乎真的在那场情感的“盛宴”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或者说……被中和、安抚了。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失去了所有关于“严冬”时期的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以及一种深深的、不知来源的疲惫和空虚感。
他茫然地站在废墟间,像一只迷失的小兽。
苏醒过来的刘美兰,在得知了一切后,看着这个失去了所有力量、变得无比脆弱的孩子,她那双经历过绝望和牺牲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怜悯和……一种属于母亲的本能。
她走到小托马斯面前,蹲下身,用还带着冻伤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小托马斯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刘美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温柔的微笑,轻声问:“孩子……以后,跟我过,好不好?”
小托马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
文明的余烬中,新的希望,如同石缝间挣扎而出的小草,悄然萌发。
沈墨言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们赢了,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但这胜利,太过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里,似乎有一道无形的、通往下一个未知世界的门,正在缓缓向他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