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渊坐在厅中喝茶,看着外面阳光洒在青砖地上。
“娘子。”他忽然开口,“你说王守仁人都进刑部了,怎么还有人替他卖命?”
柳明瑛剥着橘子,慢悠悠说:“因为他许过愿。寒门出身的人最怕一事无成,他当年就是靠‘清流领袖’这块招牌爬上来的。现在倒了,底下那些人只能拼命想把他扶回去。”
“所以他们不怕死?”
“怕。但他们更怕穷。”
赵承渊笑了:“难怪你说他执念深重。其实他自己也被困住了。”
正说着,亲卫进来通报:“沈老先生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笔迹如心迹,骗得了天下人,骗不了常看之人’。”
赵承渊点点头,转头看柳明瑛:“你说,他是不是忘了,你才是那个天天看他写字的人?”
柳明瑛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我没告诉他我是谁。我只是个收礼的小姐,记性好点罢了。”
赵承渊接过橘子,咬了一口,甜中带酸。
“我家柳娘子说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笑着说,“这话我现在是真听进去了。”
这时,外头传来马蹄声。
一名小厮跑进来:“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
话没说完,赵承渊已经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冠,对柳明瑛说:“等我回来,咱们吃顿热乎的。”
柳明瑛点头,顺手把那封伪造的信扔进了炭盆。
火苗猛地窜起,烧黑了“通敌”二字。
赵承渊走出大门时,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他眯了下眼,抬脚迈了下去。
一只麻雀扑棱着从屋檐飞起,落在对面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