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前见了他便发抖的凡人,此刻正举着自己的,像举着小小的火把。
他忽然明白,为何凤知微总说医人先医心——当一个人敢为自己、为身边的事物命名,便是灵魂觉醒的开始。
该去归墟了。心镜的光影体突然凝实,化作半透明的玉笛模样,命名之脉的源头在沸腾,它需要你们的来定方向。
归墟的雾比往日更淡。
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洞,此刻像块被擦净的镜子,倒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
斩妄剑突然从沧夜腰间飞出,悬在黑洞上方,剑鸣如龙吟——那是残识归位后的归墟之刃,此刻正用剑脊划出一道银色的痕。
这是星轨的旧伤。凤知微摸出银针,在自己指尖轻点,前世他们取我的命魂,就是想拿这把重新划开星轨。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刻刀,是人心。
血珠滴落的瞬间,同心链迸发出刺目金芒。
链上的二字脱离锁扣,化作两道光箭射入黑洞。
几乎同时,沧夜的掌心也渗出血珠——分魂引让他们的血同频跳动,两滴赤金与月白的血珠在半空交融,撞碎了旧星轨的银线。
玄渊尖叫着窜上凤知微肩头。
黑洞里涌出万千光丝,每根光丝上都缠着细小的名字——小丫头的、老汉的同心凤、阿婆的阿微香,还有更多更远的,来自山村的、镇店的、甚至被风吹散的。
这些名字像活了般互相缠绕,竟在旧星轨的裂痕处织出张新网。
这是...全民的命名之力?凤知微震惊。
沧夜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分魂引传来:你从前总说医一人是小术,医天下才是大道。
现在看来,天下人自己拿起刻刀,才是真正的大道。
心镜的玉笛轻颤,吹出清越的调子。
光网突然加速旋转,将凤知微沧夜的名字托上顶端,却并不覆盖,而是让它们成为连接所有名字的枢纽。
原初星轨的银芒褪去,换上了更温暖的金,每颗星子都拖着尾光,像在书写自己的名字。
归墟同心链,已成。心镜的声音里有了笑意,个体的羁绊,终成世界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