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意微深:「宝物虽多,知音难觅。晚秋,你可知,这满室珍玩,有时反不如边疆一碗浊酒来得痛快?」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萧索的秋景,背影竟透出几分孤寂。
「如今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太子兄长……性喜奢靡,近小人;二皇兄勇武有余,谋略不足。」他声音低沉,如同自语,又如同倾诉,「父皇年事渐高,我每每思及将来,便觉肩上沉重。」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林晚秋,那温润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野心,还有一丝……坦诚?
「那个位置,」他轻轻吐出这几个字,书房内的空气彷佛都凝滞了,「非不敢想。只是,我不愿见夺嫡之争再起,烽烟遍地,苍生受苦。若有可能,我愿以更平稳的方式,接过这万钧重担,让这天下,少些动荡。」
这几乎是赤裸裸的剖白了。他将自己的野心,包裹在一层「为国为民」的外衣之下,显得如此冠冕堂皇,又如此……动人心魄。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晚秋,你有经世之才,却困於司宝司方寸之地,实在可惜。若你得展抱负,我得你倾力相助,许多事……会容易很多。我们可以一起,让这江山更好。」
招揽之意,已毫不掩饰。他许诺的,不仅是资源,更是一个参与塑造未来的机会。
林晚秋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沈砚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眸,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方古砚中潜伏的灰败能量。他的这番话,有多少是发自本心?有多少,是受了那异常能量的影响?或者……他根本就是知情者,此刻的「坦诚」也不过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她後退半步,拉开一个恰到好处的、臣子与皇子之间的距离,微微垂首,声音清晰而冷静:「殿下心怀天下,晚秋敬佩。只是晚秋才疏学浅,唯愿尽忠职守,做好份内之事。朝堂大事,非我等女流可妄议。殿下厚爱,晚秋……愧不敢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