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代入构陷者的角色,思考着每一个可能露出马脚的环节。最终,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两个点上:一是纸张和墨迹的“时间感”伪造,二是印鉴的“唯一性”。
她想起系统知识库中提及的一些古代做旧手法,如用隔夜浓茶、稀释的浆糊水刷染纸张,用烟火轻微熏烤,或利用某些矿物、植物汁液改变墨色光泽。这些手法固然精妙,但只要是人为,就必然存在不自然的均匀度或残留物。
至于印鉴,更是难以完全复制。不同产地的朱砂、蓖麻油、艾绒等原料调配出的印泥,其色泽、光泽、渗透性皆有细微差别。而每个人加盖印章时,手腕的力度、角度、停顿习惯,都会在纸上留下独特的“压痕”和“洇染”模式。这,或许是突破的关键。
她将这些思考,再次以“推断杂记”的形式,简洁地记录下来,通过萧景渊留在匠作监的一个隐秘联络渠道递了出去。她不知道这微小的提示能起到多大作用,但她必须尽己所能。
暗探的网络高效运转着。很快,几条看似不起眼的信息被汇总到了萧景渊案头:
——周永昌府上一名负责采买的管事,三日前曾匿名在城南“墨香斋”购买了一批前年贡品等级的旧宣纸,数量不大,但品类特殊。
——城西一名以模仿字画为生的落魄书生,近日手头忽然阔绰,常出入赌坊,但其家中并未见有新作售出。
——监视周珩府的暗探回报,两日前曾有生面孔以检查屋舍漏雨为由进入过书房,停留时间不长,行为却有些鬼祟。
这些线索零碎而模糊,单独看并无太大价值,但串联在一起,指向性却逐渐清晰。
萧景渊看着这些情报,眼神冰冷。林晚秋的推断,正在被一点点印证。构陷,已然发生,物证恐怕早已被悄然放置。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再次下达指令:“盯紧那个落魄书生。查清他近期的所有接触,以及钱财来源。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