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去南京,”陈嘉树一边用餐一边闲聊般说道,“名义上是考察南京的商业环境,实则是应顾敏之邀,见几位政要。伊藤信介那边,你可以汇报,说我此行意在打通南京方面的商路,并试图接触政学两界人物,寻求官面上的支持。具体见了谁,谈了什么,你需要‘慢慢打听’。”
他交代得清晰明了,即便没有谈话细节,这种包含目标和意图的情报,也足以应付伊藤信介。白秀珠默默记下,点了点头。
“至于秀珠你,”陈嘉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深沉和玩味,“就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听,还要多说。南京那边不比上海,权贵多,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你从小对官场耳濡目染,比我认识深刻,到时候可能还要你的助力。至于伊藤信介想知道什么,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不要多问。”
“是……我明白。”白秀珠迟疑应道。暼了一眼陈嘉树,恰好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心里一突,低下了头。
早餐在一种看似温馨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回去收拾行李吧,简单些,缺什么到了南京再置办。”陈嘉树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替她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下午两点,车站见。我会让司机派车去接你。”
他的触碰仿佛带着电流,白秀珠微微颤了一下:“好。”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嘉树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深邃。
他转向周世昌,低声吩咐:“盯紧点,确保她安全到家,也确保她没有机会在出发前接触不该接触的人。另外,通知老廖,‘暗刃’抽调两个好手,扮作随行伙计,跟我们一起去南京。”
“是。”周世昌领命而去。
陈嘉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街景。
此去南京见顾敏背后的实权人物,是拓宽高层人脉、提升自身分量、在未来的国家棋局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关键一步。
而白秀珠这把既危险又迷人的刀,如今收为己用,一是能迷惑伊藤信介,让他误判自己的意图和动向,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更重要的是,或许能利用她的北洋身份,在南京这个权力中心敲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