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温屿诺吊在半空中的那条腿,石膏上的“手术位置”箭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也是橙子的汁水不小心溅上去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看吴协手背上那个深红色的小点,结的痂已经翘起来一个角了,大概再过一两天就会掉,露出底下新长的、粉红色的皮肤。
他又看了看张麒灵。
张麒灵没有睡着。
王胖子知道,他能看出来——张麒灵的呼吸频率不是睡着时的频率,快了大概两拍。
而且他的手指在动,很轻的,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右手食指微屈,在左手掌心——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双手交叠,微微下压。
像一个句号。
王胖子坐回椅子上,靠在桌沿,双手放在膝盖上。
窗外,天光大亮。
他忽然觉得,那个在水底下等了千年的锦服年轻人,等的不是王爷。
他等的是——有人来。
有人来看到他。有人来记住他。有人来告诉他——你不用等了。
然后他就可以走了。
放下手,转过身,走进光里。
再也不用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