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额从最小的一毛、五毛,到一块、五块、十块,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几张鲜红的一百元,它们全都挤在一起,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混合着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
这是他这些年苦心经营攒下的几乎所有积蓄。有倒卖零食赚的差价,有帮人跑腿收的小费,有像今天这样抓住商机捞的快钱,以及……各种坑蒙拐骗。
程砚静静地看着这一抽屉的钱,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那些硬币,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窗外残余的天光落进来,照在这些零零散散的财富上,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感。
“还是太少了……”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叹息。
这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执念,钱这东西,赚多少才算多呢?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他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然后,他仔细地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战利品,将新收入的纸币抚平,按照面额归类,小心翼翼地放入抽屉里,仿佛在进行某种虔诚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锁好抽屉,将钥匙放回鞋盒,推回床底最深处。
他设好晚上出门的闹钟,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里,望着天花板上老旧的花纹发呆。
就在这时,一阵舒缓而安稳的钢琴声,隐隐约约地从隔壁传了过来。音符像清澈的溪流,缓慢地流淌进寂静的房间。
是许昭又在练琴了吧。 程砚这么想着,那熟悉的、带着点规律的琴声仿佛有着催眠的魔力。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山路的疲惫和午后的阳光似乎都化作了沉重的被子盖在身上。
在隔壁断断续续的琴声里,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连梦里似乎都回荡着叮叮咚咚的旋律,和……隐约的硬币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