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温彦博才缓缓开口:“承宇,你如何确定前夜行刺之事,与薛国公有关?”
“回御史,草民不敢妄断。只是……前夜遇刺,今夜国公爷便召见威逼,时间上太过巧合。王延礼言语之间,颇有暗示……草民只是据实陈述,不敢妄加揣测。”
温彦博看向他,又问:“薛国公索要你产业,可有留下书面凭证?或有其他人在场可作证?”
“并无书面凭证。当时在场除国公爷与王延礼外,尚有几位看似军中将校之人,草民并不认识。”
“你方才说,欲以三日清点账目为由拖延,被识破。”温彦博目光如炬,“若本国公当时应了你三日之期,你待如何?”
承宇沉默片刻,坦然道:“草民……会设法求见陛下。总之,绝不会坐以待毙。”
温彦博听完,轻轻“嗯”了一声。他站起身,在值房内踱了几步,停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长孙顺德,国之勋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沉,“陛下近年屡次训诫其贪渎,已是朝野皆知。如今……”
他转过身,看向承宇,“你可知,若你所言属实,这意味着什么?”
“草民不知朝堂大事,”承宇恭敬道,“只知陛下金口玉言,赐‘公允’于商贾。若勋贵可随意强夺民产,陛下新政形同虚设,天下商贾寒心,草民……亦无法向陛下交代。”
这句话,承宇将个人冤屈与新政捆绑在了一起。
温彦博回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奏疏上写下标题:“你的状子,御史台接了。今夜之事,不得对外泄露半分。明日午时之前,待在府中,若无传唤,不要外出。”
他没有说会怎么做,也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承宇深深一揖:“草民明白,谢过温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