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彻底乱了。
米价一日三涨,官府贴出告示组织扑蝗,又设祭坛祈求上天,可在这滔天灾祸面前,所有努力都像是螳臂当车。
承宇站在长安趣味阁楼前,心直往下沉。
往日车水马龙的酒楼如今门可罗雀,大堂里空荡荡的,连跑堂的都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曲江池边更是凄凉——残破的花木上爬满了蝗虫,水面上漂着一层死蝗,散发着令人恶心的臭味。
这还不是最糟的。
“听说了吗?这是上天降罪啊!”茶摊旁,几个百姓窃窃私语,“定是朝廷北伐杀孽太重……”
“要我说,是那些暴发商贾奢靡无度,惹怒了老天爷!”有人意有所指地瞟向长安趣味阁的方向。
承宇不动声色地转身,拳头在袖中握紧。
这些流言来得太巧,字字句句都在把灾祸往他们身上引。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王延礼,还有谁会在这时落井下石?
陋室里,许如梦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不时有飞蝗撞在窗纸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粮食和药材都要断供了。”她轻声道,手指绞着衣角,“养生膏的原料……宫里怕是也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