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绸缎庄深处,别有洞天。
厚重的墙身,隔绝了内外声息,只余一盏昏黄的羊角灯在室内摇曳,映照出两张神色迥异却同样阴沉的脸。
一人身着虽已陈旧但浆洗得笔挺的墨色劲装,腰杆挺直如松,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与近乎偏执的忠诚。
他正是前太子李建成麾下骁将,玄武门之变后侥幸逃脱,至今仍被朝廷海捕文书图形捉拿的——薛万彻。
他指节粗大的手无意识地摸着一柄横放在膝上的障刀刀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搏杀。
另一人则富态许多,穿着锦缎常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扳指,眼底深处却闪烁着贪婪与狡黠的光芒。
他是前隋旧臣,现盘踞朔方自立为帝的——梁师都的代表,亦是其族弟,梁洛仁。
他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个纯金算盘,算珠碰撞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薛将军,稍安勿躁。”
梁洛仁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对面如坐针毡的薛万彻。
“货,已按你的要求备齐。火油、硫磺、猛火雷,足够将那天津桥烧成白地,炸出个豁口。但你要清楚,闹出这般动静,代价可不小。”
薛万彻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如铁石摩擦:“代价?只要能助太子殿下还阳复位,区区银钱算得了什么?梁公若能助我成事,他日殿下重临天下,必以三公之位相酬,朔方之地,永归梁氏,岁币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