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凌云，目光锐利了几分：“汝身负异数，剑意触及界限，更与信标有所牵连。按律，汝需随吾等返回‘永夜殿堂’，接受审查。”

不仅要毁灭世界，还要带走凌云！

凌云心中的那份期盼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怒意和决绝。他终于明白，在守夜人眼中，所谓的“大局”，就是可以冷酷地牺牲任何他们认为值得牺牲的部分。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是……秩序的维护者，为了他们认定的“整体”，可以毫不犹豫地清除“病灶”。

“前辈的《守望律》，晚辈不敢苟同。”凌云踏前一步，界墟剑意自然流转，将那无形的压力抵开，声音铿锵如剑鸣，“青岚界生灵何其无辜？未战先言弃，此非守望，乃是怯懦！晚辈虽力微，亦愿与此界共存亡，寻找他法，阻断信标！”

“他法？”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信标乃‘沉渊’权柄所化，与界同寿。除非太初镜光重现，或拥有同等创界、定义之伟力，否则绝无根除可能。汝之剑意虽奇，亦不过螳臂当车。”

太初镜光！林夕！

凌云心神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意识到，守夜人并不知道林夕的存在，或者不认为太初镜光已经重现。这是他唯一的信息优势。

“即便无法根除，若能屏蔽、误导，延缓其生效，为何不能一试？难道守夜人的律法中，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不愿给予吗？”凌云据理力争，他必须争取时间。

老者沉默片刻，似乎在衡量。凌云的“异数”身份和他那奇特的剑意，确实是一个小小的变数。彻底执行“净蚀”也需要调动庞大力量，若能观察一下这个变数的可能性，或许……

“吾等可在此界停留观测三十日。”老者最终开口，语气依旧冰冷，“三十日内，若汝无法证明有‘显着’延缓信标之效，‘净蚀程序’将如期启动。届时，若再行阻挠，视为悖逆，格杀勿论。”

三十日！

这几乎是最后通牒。

压力如同万丈巨山，轰然压在凌云和所有青岚宗修士的肩上。

希望刚刚燃起，便被冰冷的现实几乎掐灭。

而更让凌云心寒的是，他曾经以为的盟友，此刻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

守夜人的“正义”，原来如此冰冷残酷。

“晚辈，领命。”凌云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他没有选择，只能在这绝境中，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