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你现在去弥敦道138号的‘祥记茶餐厅’,找一个叫阿炳的侍应生,说‘陈小姐订的外卖好了’,他会给你一个信封。拿了东西立刻离开,不要停留,不要跟任何人说话。明白了吗?”对方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明白了。”刘致远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陈静的动作这么快?而且听起来,她在香港也有可以动用的人脉?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
“重复一遍地址和人名。”
“弥敦道138号,祥记茶餐厅,找阿炳,说‘陈小姐订的外卖好了’。”
“没错。快去。”对方挂断了电话。
刘致远不敢耽搁,立刻按照指示,一路小跑,在夜色中找到了那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茶餐厅。这个时间点,餐厅里没什么客人。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对一个正在擦杯子的年轻侍应生低声说出了暗号。
那侍应生阿炳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默默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他,然后继续低头擦杯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致远接过信封,触手沉甸甸的。他强忍着立刻打开的冲动,将信封迅速塞进怀里,转身快步离开了茶餐厅,汇入街上稀疏的人流。直到拐过两个街角,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在一个昏暗的巷口,颤抖着手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叠港币,足足有两三万!还有一张第二天上午从香港返回深圳的火车票。以及一张写着简单几个字的纸条:
“先回来。陈。”
看着这些东西,刘致远的眼眶瞬间湿热了。这笔钱和这张车票,对于此刻的他来说,不仅仅是解决困境的工具,更是一种沉重的、难以偿还的人情,和一种来自那个他一直想证明自己的世界的,复杂的认可。
他紧紧攥着信封,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香港璀璨而冷漠的夜空,星星模糊成一片。
有了钱,他立刻找了个极其简陋、不需要登记证件的小旅馆住下,买了食物和水,甚至奢侈地要了一个热水澡。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上的污垢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头的沉重。
明天就能回去了。回到深圳,回到那个他刚刚逃离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可是,老枪呢?他脱险了吗?
夜澜呢?报道发表了吗?她安全了吗?
就这样回去,算不算是…临阵脱逃?
还有陈静。回去之后,他该如何面对她?这份沉甸甸的“帮助”,他该用什么来偿还?
躺在狭窄潮湿的床上,刘致远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亮。回程的火车票就在枕边,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他踏上这趟香港之行开始,就已经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