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让你来,需要我做什么?”他直接问道。
老枪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微缩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小心地递给刘致远:“这是备份。夜澜习惯重要资料留两手。原件被抢了,这是唯一的拷贝。你找个机会,把它交给一个叫‘阿杰’的记者,他是《南华早报》的,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他,确认他本人收到。不要用电话联系,可能被监听。”
刘致远接过那个小小的、却仿佛重若千斤的胶卷和纸条,感觉自己的命运仿佛和这个小小的物体捆绑在了一起。
“为什么是我?”他忍不住问,“你或者其他人去送,不是更安全?”
“我被人盯上了。”老枪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危险,“从医院出来就感觉有人跟着,绕了好大圈子才甩掉。阿杰那边,估计也有人盯着。你面生,刚从内地过来,目标小,不容易引起注意。”他看着刘致远,眼神复杂,“夜澜选择相信你,我希望她的判断没错。”
这话带着信任,也带着沉重的责任和风险。刘致远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我明白了。”他将胶卷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
老枪点点头:“动作要快,但也要稳。明天上午,阿杰通常会在中环的‘陆羽茶室’喝早茶,那是他多年的习惯。你找机会过去。我得走了,不能在这里久留。”他重新戴上鸭舌帽,再次确认门外安全后,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紧张的梦。但口袋里那个硬硬的胶卷,提醒着刘致远现实的严峻。他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深圳的工作危机、家庭的困境、与秦雪娇和陈静之间复杂的情感…所有这些,与此刻在香港卷入的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相比,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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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总是这样,当你以为已经触底时,它会用新的困境告诉你,深渊之下还有深渊。
他一夜无眠,反复推演着第二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上午,刘致远按照老枪的指示,来到中环的“陆羽茶室”。这是一家颇有年头的传统茶楼,人声鼎沸,充斥着点心车的轮子声,茶客的谈笑声和碗碟的碰撞声。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了一壶茶,几样点心,目光却始终在入口处和茶室内部扫视,寻找着目标,那个叫阿杰的记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手心的汗擦了又出。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正是昨晚和陈静一起吃饭的那个《南华早报》的记者阿杰。
刘致远的心猛地一跳!怎么会是他?世界竟然这么小?阿杰是夜澜信任的人?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昨晚的饭局,陈静带他认识阿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无数个疑问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让他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