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钰戴着的耳机外面裹得那层薄海绵已经破烂不堪了,客厅里传出的声音她早都听到了,她不在厨房没有油烟机干扰,听得特别清楚,但是她假装没听到,因为她觉得陈雄说的对。如果不是她妈,她不用一套校服从小学穿到附中。
陈立言看着抓狂的陈雄和吴德芳沙发下的狼狈,深深地叹气加皱眉,把吴德芳叫起来,领着她去卫生间洗澡换衣服。
陈钰的眼泪滴在练习册上,每次家长会,她都会偷偷地看其他同学的妈妈们,从小到大没有一次不羡慕有好妈妈的同学。看看自己的妈妈,外形不好看,工作不体面,不关心孩子,不照顾家庭,是真的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
从附小直接到初中部的时候,其他同学都被家长催促去领新校服。都是从附小升学的,校服都是一样的,可小学的尺码到了初中,尤其女孩子这个时候长得最快,校服不仅会破旧,连袖口和裤腿都会越来越短。
四年级的校服,陈钰穿到现在。除了夏天,自己的脚脖子和手腕经常冻得没有知觉。她的妈妈从来没有关心过,甚至根本没有发现过。班主任老师问了几次,要不要去领新校服,最后一次陈钰直接说家里困难不领了,老师再也没有问过。
陈雄听着他爸在浴室开水给他妈清洗,自己扭头去了厨房,盛了饭舀了菜就开始往嘴里送,快快吃饱他要快快回学校。跟他妈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不知道这周室友回来会带什么好吃的,人家的妈妈蒸馍烙饼样样精通,生怕自己的孩子吃不饱,每个星期宿舍除了他,别的同学都有带干粮,只有他每个星期两手空空地回到宿舍。
厨房里也没有什么能直接吃和易存放的干粮,陈雄扒完饭就出门回学校了。他前脚出门,陈立明把换好衣服的吴德芳带出了卫生间。听着洗衣机的转动声,陈钰猜测她妈出来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依旧坐在书桌前。
陈立明收拾完客厅,把脏沙发抬到了阳台上。家里好不容易告别了尿骚味,这下又来了,陈立明别提多头大了。
天气渐渐转暖,陈立明家楼下被放了几个石头桌和石头凳。牛老太那帮麻友们迅速占领了那片石桌石凳,还专门为石桌定做了桌布,为石凳定做了屁垫,从此以后那里就是麻将新据点。
陈立明为了让吴德芳尽量锻炼,每天上班前交代她自己慢慢试着下楼晒晒太阳,以吴德芳现在恢复的程度,自己在楼下走走肯定没问题。陈立明想多在单位干点活,争取多挣点加班费,眼看着陈钰都上初中了,他心里有些慌,这孩子成绩好,肯定能考上大学,到时候要是他供不起,那就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