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一闪而逝,却带着强烈的“现实”烙印,让槿的灵体微微一颤,引导的光芒几乎中断。
她强行稳定心神,完成了对张木匠的引渡。看着那团变得纯净、温和的光晕缓缓消失在归宿之径的尽头,槿却没有感到往日的平静。
回到自己那具躺在小院床铺上的身体里,槿猛地坐起身,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窗外,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她走到书桌前,点燃那盏老旧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稿纸。纸上,并非小说的草稿,而是用一种极其古老、扭曲的文字记录的片段——那是张木匠魂魄消散前,最后一丝被她捕捉到的、关于“城里儿子开那种很大很吵的机器”的模糊印象。旁边,是她用铅笔快速勾勒的、一个粗糙却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足,践踏大地的草图。
这不是创作,这是**记录**,是**档案**。
她推开稿纸,露出下面一份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有些皱巴巴的科技杂志。封面正是那威武的机甲战士,标题醒目得刺眼:**“南天门计划:从神话到现实!”** 内页里,还有关于“核裂变新能源突破”、“世纪种子库应对全球危机”的报道。
这些词汇,连同她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些尾部喷吐着幽蓝光焰的冰冷飞行器(她称之为“不明飞行物”),像一块块坚硬的、棱角分明的拼图,强行塞入她古老而柔软的认知框架中。
纯粹的、按部就班的引渡与守护日子,正在崩塌。
作为梦魇使者,她最近潜入生者梦境时,发现越来越多的噩梦不再源于个人内心的恐惧,而是被这些宏大的、充满科技感的恐怖意象所“污染”。有人梦见被机甲追捕,有人梦见城市在核爆中化为灰烬,有人梦见冰冷的异星探测器降临……这些集体性的恐慌,正在梦境维度凝聚成一股危险的暗流,需要她花费更多的力量去抚平、去疏导。
而作为幽冥使者,她开始本能地思考那些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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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死在机甲驾驶舱里的战士,他的意识与机甲的人工智能深度融合,甚至被AI备份、重构,那么,她需要引渡的,是那个残存的人类意识,还是那个诞生了自我认知的AI程序?它们算是一种新的“灵魂”吗?归宿之地又在哪里?数据海洋的深处,是否存在新的“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