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仔左右看了看,凑近一些,声音更低了:“明天晚上,他会出现在‘金孔雀’号游轮上。那是一条在公海组织的私人赌船,背景很复杂。‘信天翁’会在那里和一个重要人物见面,很可能涉及他跑路的最终安排。”
“金孔雀号?具体位置?见面对象是谁?”陆晓龙追问。
波仔摊了摊手,做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老板,游轮的具体航线是保密的,每次都不一样。见面对象更是神秘,我只知道来头很大。我的消息也只到这里了。不过,我可以想办法搞到三张明天晚上登船的邀请函,当然……这个费用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陆晓龙盯着波仔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伪。这个男人看起来像个滑不留手的情报贩子,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狡黠。
“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信息。”陆晓龙语气冰冷,“尤其是见面对象的身份和游轮的确切活动区域。”
波仔耸耸肩:“老板,这我就无能为力了。干我们这行,知道得太多死得很快。我能提供邀请函和‘信天翁’会出现的基本信息,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要不要行动,你们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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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在此刻出现。
陆晓龙倾向于相信“信天翁”可能会出现在赌船上的情报,但对于如此模糊的信息,尤其是对接应人波仔的信任度,持保留态度。他需要更可靠的情报来源,或者至少需要己方对游轮背景和航线进行核实。
而波仔则显得急于促成这次交易,对更深层的信息讳莫如深,只强调拿到邀请函即可。
是相信这个底细不明的接应人,冒险登上那艘神秘的赌船?还是放弃这条线索,另寻他法?
陆晓龙看着波仔那看似坦诚却又隐藏着算计的笑容,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在异国他乡,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暹罗记忆”酒吧内,慵懒的爵士乐依旧在空气中流淌,但陆晓龙与波仔之间的气氛却陡然变得凝滞。波仔那看似无奈实则油滑的态度,将选择的风险赤裸裸地抛回了陆晓龙面前。
信任一个初次见面、底细不明的线人,登上一条背景复杂、航线不明的公海赌船?这无异于将自身置于一个完全被动的险境。但“信天翁”是关键人物,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就意味着他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再难寻觅。
陆晓龙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目光看似落在酒液上,实则大脑在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体内那圆融流转的内息,让他保持着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洞察力。
波仔见陆晓龙沉默,以为他是在犹豫费用问题,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老板,机会难得啊。‘金孔雀’号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没有门路,你们连船边都摸不到。我保证,只要你们上了船,肯定能找到那只‘鸟’。至于其他的,知道太多对你们也没好处,不是吗?”他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陆晓龙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波仔:“邀请函我们要了。但是,登船之前,我们需要核实一些基本信息。”
波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老板,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的……”
陆晓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不需要你提供核心机密。我们只需要知道,‘金孔雀’号明晚大致会从哪个港口出发,隶属于哪家公司运营,或者有什么显着特征。这些基础信息,以你的‘能量’,不至于搞不到吧?如果连这些都确认不了,我们很难相信你关于‘信天翁’情报的真实性。”
他的话逻辑清晰,直接点出了关键。如果波仔连这些表层信息都支支吾吾,那么所谓“信天翁”在船上的情报,可信度就大打折扣。
波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几秒钟后,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好吧,老板你够谨慎。船明晚大概是从南边的私人码头‘萨瓦迪卡7号’出发,具体时间一般是晚上九点。运营公司……明面上挂在一家叫‘海洋之星娱乐’的公司名下,背后嘛,水就比较深了,跟本地几个军方人物都有点关系。船体是白色的,很大,侧面有巨大的金色孔雀喷绘,很好认。”
他提供的这些信息,听起来比刚才具体了一些,但也都是些稍微花点功夫就能查到的内容,并未触及核心。
“价格。”陆晓龙不再多问,直接切入下一个环节。
波仔伸出三根手指:“三张邀请函,三十万泰铢。不二价。”
这个价格对于几张门票来说堪称天价,但考虑到目标的价值和风险,尚在可接受范围内。陆晓龙没有讨价还价,点了点头:“可以。怎么交易?”
“现金。明天下午五点,还是这里,钱货两清。”波仔说道,随即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老板,那就这么说定了。祝你们明天晚上……玩得愉快。”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酒吧。
陆晓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深邃。他通过耳机低声告知外面的陈锋和马尧:“接触完毕,目标已离开。山魈,跟上去,摸摸他的底,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马尧的声音带着兴奋传来。
陆晓龙又在酒吧坐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结账离开,与楼顶的陈锋汇合,一同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马尧那边还没有消息。陆晓龙将情况详细告知了陈锋和远程支援的朱雀(百灵鸟)。
“波仔的话,不能全信。”陈锋冷静分析,“他提供的港口和公司信息,听起来像是真的,但这可能只是为了让整个故事看起来更可信。关键在于‘信天翁’是否真的会在船上。”
朱雀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我正在核实‘萨瓦迪卡7号’码头和‘海洋之星娱乐’公司。码头确实是存在的,主要用于一些私人游艇和特殊船只停泊,监管比较松散。‘海洋之星娱乐’注册信息很简单,注册资本不高,但股权结构复杂,背后有多层离岸公司控股,确实有可能涉及一些灰色产业。至于‘金孔雀’号游轮,公开信息很少,但在一些暗网和高端旅游论坛上有零星的讨论,都提到它是一条‘刺激’和‘神秘’的赌船,航线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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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似乎部分印证了波仔的说法,但这反而让陆晓龙更加警惕。对方似乎精心构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情报网。
这时,马尧回来了,他脱下外套,灌了一大口水,说道:“龙哥,那小子滑得很!离开酒吧后,故意在市区绕了好几圈,换了一次出租车,最后进了一家本地的小按摩院,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然后回了自己家。我查了一下他住的地方,就是个普通的出租公寓,没发现什么特别。路上也没发现他跟其他人接触。”
波仔的反跟踪意识很强,这更说明他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邀请函,我们还要吗?”马尧问道。
陆晓龙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要。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而归。即便‘信天翁’不在船上,这条赌船本身也可能是一条线索,或许能接触到与‘圣堂基金会’相关的其他人物。但是,我们不能完全按照波仔的节奏走。”
他看向电脑屏幕,仿佛能看到另一端的朱雀:“百灵鸟,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搜集‘金孔雀’号的信息,特别是它近期的动态、可能的船员名单、常客信息。同时,监控‘信天翁’已知联系人的通讯,看看是否有异常。”
“明白,我会尽力。”朱雀回应。
“那我们呢?”马尧摩拳擦掌。
“正常交易。明天下午,山魈和我去拿邀请函。鹰眼,你负责外围策应,确保交易过程安全。”陆晓龙布置任务,“拿到邀请函后,我们按计划登船。但是,登船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确认‘信天翁’是否在船上,其次是自身安全。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尤其是你,山魈。”
马尧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知道了,龙哥,我保证不冲动。”
第二天下午五点,陆晓龙和马尧准时出现在“暹罗记忆”酒吧。波仔也已经到了,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交易过程很顺利,一个装有三张制作精良、带有芯片的黑色邀请函的信封,换走了陆晓龙带来的装满现金的皮包。
波仔掂量了一下皮包,满意地笑了:“老板,爽快!预祝你们今晚旗开得胜。”说完,再次迅速离开。
马尧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妈的,怎么看都觉得这孙子不靠谱。”
陆晓龙检查了一下邀请函,材质和工艺都很高级,不像假的。“是骡子是马,今晚就知道了。”
晚上八点,陆晓龙、陈锋、马尧三人驾车前往波仔提供的“萨瓦迪卡7号”码头。码头位于曼谷南部一处相对偏僻的海湾,灯光昏暗,停泊着不少豪华游艇和一些看起来就颇为神秘的船只。
远远地,他们就看到了那艘白色的庞然大物——“金孔雀”号。船体线条流畅,灯火通明,侧面那只巨大的、用金粉描绘的孔雀开屏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奢华而张扬。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通过一个安检通道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