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梵音颔首致谢,声音清淡。她记下路线,转身便按他指的方向走。
目送梵音离开,他才收回视线。
有点疑惑,御前的宫女制服,不知御膳房在哪吗?
且,看着还有点面生。
他想了想,御前人事变动,或有新人调入,也属正常,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他摇摇头,将这点无端的疑虑甩开,重新专注于自己的职责。
按了按腰间的刀柄,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沉稳巡守。
宫道寂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他巡过一处月洞门,刚转过弯,远远地便瞧见公仪静正朝这边走来。
她身形纤细,低着头,看不清神情,步履似乎有些虚浮,由惜兰小心搀扶着。
李笺山心头一紧,脚下步伐却未乱,只是迅速调整方向,侧身让至道旁,待公主走近至适当的距离,便躬身,抱拳行礼,“静和公主。”
公仪静原本正沉浸在自己方才在御前临阵退缩,未能说出真正所求的懊悔与悲伤之中,心绪纷乱。
乍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她浑身轻颤了一下,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
目光撞进那双沉静而专注的眼眸里。
刹那间,胸腔所有那些沉重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慌乱、羞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的空白。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在寂静的廊下敲打着耳膜。
“起……起来吧。”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细弱,尾音却莫名带出了一点娇憨。
一直紧跟在公仪静身侧,满肚子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惜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自家公主亮起来的眼眸,那副怯怯却又掩不住欢喜的模样,心中那口气叹了又叹,最终化作一片深沉的无奈。
她家公主……不就是这样的吗?
胆小,怯懦,遇事便想退缩,却又在心底藏着最单纯执拗的念想。
对着旁人战战兢兢,可一见到这个侍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那些沉重的壳仿佛都卸下了,露出里面最柔软也最真实的内里。
这份心思,藏得辛苦,却也纯粹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