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因主人刻意放缓而显得有些不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寂静。
梵音眼睫微动,并未抬头。
“静和公主。” 值守的侍卫显然认得来人,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恭敬。
被称为静和公主的女子,穿着一身颜色极为素淡,近乎月白的裙装,料子虽好,式样却简单得甚至有些过时。
头上也只簪着两支成色普通的玉簪,浑身上下寻不出多少属于公主的华贵之气。
她身量纤细,面容清秀,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怯弱与苍白,眼神飘忽,不太敢直视人。
此刻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帕子。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确定,“陛下……陛下在吗?”
那语调柔柔弱弱,全无皇家公主应有的底气和威仪。
她身边跟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宫女,名唤惜兰。
与主子的怯懦截然不同,惜兰生得圆脸杏眼,模样娇俏可人,但此刻却微扬着下巴,眼神明亮而警惕,姿态也比公仪静要挺直得多,虽也恭敬,却不卑微。
她小心地虚扶着公仪静的手臂,像是一个无声的支撑。
“回公主的话,陛下正在御书房内,与几位大臣和亲王议事。”侍卫如实回禀,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这样吗?” 公仪静细弱的肩膀似乎更缩了一下,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惜兰,眼神里带着求助。
这位四公主公仪静,是先帝某次醉酒后临幸一名普通宫女所出,出身卑微。
生母早逝,她自小便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生长在宫廷华丽却冷漠的角落里。
太后不喜她的出身,视其为皇家“污点”,多年来甚少过问,更谈不上喜爱。
宫人们惯会看眼色,对这位无依无靠的公主,表面恭敬已是难得,私下里的慢待与轻视可想而知。
大公主早已远嫁和亲,二皇子公仪繁继位为帝,三皇子公仪诃,五皇子公仪清,六公主早夭,七皇子公仪寻。
当今皇帝公仪繁算是个明君,对兄弟姐妹在明面上倒是一视同仁,该有的亲王、公主规格俸禄并未短缺。
太后不喜的人,皇帝即便不苛待,也不会过多亲近,以免触怒太后。
因此,公仪静的处境依旧尴尬而艰难。